嫉妒與絕望的味道------------------------------------------“你怎么樣？”，雖然依舊冷硬，但溫朵朵還是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自己還死死地抓著人家的胳膊，整個人幾乎都快掛在他身上了。“唰”地一下就紅了。“我……我沒事。”溫朵朵趕緊松開手，往后退了一步，努力讓自己站穩。，只能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心臟砰砰直跳。，簡直像是演戲。。“溫小姐，你這是……”老劉遲疑地問，“聞到什么了？”？。。，強迫自己回憶剛才那股恐怖的氣味。“很復雜。”她抬起頭，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冷靜，“我聞到了一種……非常強烈的嫉妒，還有絕望。嫉妒？絕望？”張弛撓了撓頭，一臉茫然，“這也能聞出來？”
溫朵朵沒理他，她知道這種事很難解釋。她只是看著陸驍，試圖用他能理解的方式來描述。
“如果把情緒比作氣味，那么嫉妒的味道，就像是酸澀的、未成熟的果實被強行捏碎后，汁液濺出來的味道，刺鼻，有攻擊性。而絕望，更像是……一塊肉，在陰暗潮濕的角落里，慢慢腐爛、發霉，最后只剩下死氣。”
她一邊說，一邊回想著那股味道，胃里又開始翻騰。
“這兩種味道，在死者的遺物上，糾纏得非常緊密，幾乎融為了一體。說明這兩種情緒是同時存在的，并且都達到了頂峰。”
陸驍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他的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她話里的信息。
老劉推了推眼鏡，小聲對陸驍說：“陸隊，這……有點太玄乎了吧？”
陸驍沒有回答老劉，而是對溫朵朵說：“繼續。”
得到他的肯定，溫朵朵心里稍微有了一點底氣。
她再次看向那幾件證物。
“除了情緒的味道，還有那款奇特的香水。它的味道很特別，前調是一種冷冽的、帶有金屬感的植物香氣，像是……雪地里的松針。但中后調，卻急轉直下，變成了一種非常甜膩的、暖烘烘的花香，兩種味道的沖突感非常強，就像是故意把冰和火放在一起。”
“這說明什么？”陸驍追問。
“說明調配這款香水的人，性格可能非常矛盾，甚至有些**。”溫朵朵說，“他追求極致的冷靜和純粹，但內心深處，又渴望著一種病態的、濃烈的溫暖。而且，他是個高手。能把這兩種截然相反的香調融合得這么‘不和諧’，卻又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平衡，這需要非常高超的技巧。”
一個性格**、技藝高超的調香師。
一個充滿了嫉妒和絕望的作案現場。
這兩者之間，有什么聯系？
陸驍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死者孫莉，社會關系簡單，是一家公司的普通文員，性格內向，沒什么朋友。我們排查過她的仇家，沒有發現符合條件的人。”張弛在一旁補充著案情。
“第二個死者呢？”溫朵朵問。
“第二個死者叫趙倩，是個小有名氣的網紅主播。兩人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都死于同一種毒素，身上都被噴了同一種香水。”陸驍說，“趙倩的遺物，你要不要也聞一下？”
溫朵朵看了一眼旁邊另一個密封的證物箱，猶豫了一下。
剛才的體驗太糟糕了，她真的不想再來一次。
但她又看了一眼身旁的陸驍。
只要他在這里，自己就是安全的。
“好。”她點了點頭。
老劉把趙倩的遺物也拿了出來。同樣是一個包，一部手機，還有一些化妝品。
溫朵朵做足了心理準備，伸手觸碰證物袋。
這一次，她提前將一只手輕輕搭在了陸驍的手臂上。
陸驍身體僵了一下，低頭看了看她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又看了看她緊張的表情，最終沒有動。
果然，那股熟悉的“無味”屏障再次出現。
雖然依舊能聞到一股和孫莉遺物上類似的、由嫉妒和絕望構成的惡臭，但這次的感覺，就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防毒面具在聞，沖擊力小了很多。
溫朵朵松了口氣，開始仔細分辨趙倩遺物上的氣味。
“和第一個死者孫莉的很像，但又有點不一樣。”她皺著眉說，“趙倩的遺物上，‘嫉妒’的味道更濃烈，更尖銳，幾乎蓋過了‘絕望’的味道。而孫莉的遺物上，‘絕望’的死氣更重一些。”
“嫉妒更濃？”陸驍立刻抓住了重點，“趙倩是個網紅主播，長得漂亮，收入也高，會是她嫉妒別人，還是別人嫉妒她？”
“不，這股嫉妒的味道，是屬于兇手的。”溫朵朵非常肯定地說，“它和那款奇特的香水味，來源是同一個。這股味道，是兇手留在現場的‘情緒指紋’。”
“情緒指紋……”陸驍咀嚼著這個詞，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他當了這么多年**，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太荒謬了。
但又似乎……有跡可循。
如果溫朵朵說的是真的，那么兇手就是一個極度嫉妒，又極度絕望的人。他用一款代表著自己**人格的香水，**了兩個看似毫無關聯的女人。
為什么嫉妒？嫉妒她們什么？
為什么絕望？又是什么讓他走上了絕路？
“根據你的分析，”陸驍看著溫朵朵，一字一句地問，“你認為，兇手是個什么樣的人？”
這是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
溫朵朵閉上眼睛，努力將那些抽象的氣味，轉化成具體的形象。
“他……應該是個男人。這股嫉妒里，帶著很強的占有欲和攻擊性，更偏向男性化。他很敏感，自尊心極強，但現實中可能非常落魄，或者遭受了巨大的打擊，所以才會那么絕望。”
“他應該和兩個死者都認識，或者至少是單方面地認識她們。他對她們的嫉妒，是長期的、根深蒂固的，不是突然爆發。”
“最重要的一點，”溫朵朵睜開眼，目光灼灼地看著陸驍，“他一定和‘香水’這個行業有關。普通人，哪怕是香水愛好者，也調不出這種水準的香水，更不會有這么強烈的、用氣味表達自己的**。”
一個落魄的、敏感的、嫉妒心極強的男性調香師……
這個側寫，瞬間讓迷霧重重的案情，有了一個清晰的方向。
陸驍看著溫朵朵，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毫不掩飾的驚訝和審視。
他原本只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來找她，畢竟法證科那邊對香水的分析陷入了僵局。
他以為她最多也就是能分析出香水里有什么花、什么草。
卻沒想到，她竟然能“聞”出兇手的心理畫像。
這已經超出了科學的范疇。
但直覺告訴他，她說的是對的。
“老劉，”陸驍轉過頭，聲音果斷，“立刻重新排查兩個死者的社會關系，重點排查所有與‘香水’‘調香’‘嗅覺’相關的從業人員，男性，年齡在25到40歲之間，調查他們近期的生活狀況，看有沒有人遭遇重大變故。”
“是，陸隊！”老劉雖然還是一臉懵，但還是立刻領命去辦。
張弛也張大了嘴巴，看看溫朵朵，又看看自己的隊長。
“頭兒，你……你真信她說的啊？”
“不然呢？”陸驍反問，“你有更好的線索嗎？”
張弛啞口無言。
陸驍不再理他，而是轉頭對溫朵朵說：“溫小姐，謝謝你的幫助。你提供的方向非常重要。”
這是他第一次，用一種近乎平等的、帶著些許贊許的語氣和她說話。
溫朵朵的心跳漏了一拍。
被他那雙深邃的眼睛注視著，她感覺自己的臉又開始發燙。
“不……不客氣，能幫上忙就好。”她小聲說。
“今天辛苦你了。”陸驍看了一眼她蒼白的臉色，“我讓張弛先送你回去休息。后續有任何進展，或者需要你再次協助，我會聯系你。”
說完，他便轉身，準備去指揮接下來的調查工作。
看著他雷厲風行的背影，溫朵朵突然有點舍不得。
她的“空氣凈化器”要走了。
她下意識地開口：“陸警官！”
陸驍停下腳步，回頭看她：“還有事？”
溫朵朵的腦子飛速運轉，想找個理由把他留住，或者……至少能有下一次見面的機會。
“那款香水，”她急中生智，“你們有樣品嗎？我想帶一點回去研究。光靠聞遺物上的殘留，信息太少了。如果能拿到香水本身，我說不定能分析出更具體的成分，甚至……推斷出兇手慣用的香料和他的調香習慣。”
這確實是個合情合理的請求。
陸驍思考了兩秒，點了點頭。
“可以。老劉，分一個樣品給溫小姐。”
他看著溫朵朵，補充了一句：“注意安全。”
溫朵朵接過老劉遞過來的、用小玻璃瓶密封好的淡**液體，心里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有了這個，就等于有了和他繼續接觸的“鉤子”。
她看著陸驍，用力地點了點頭：“你放心。”
她沒說出口的是，只要你在，我就覺得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