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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整，周浩帶著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回到家里。
那人自我介紹是 "沈家的法務顧問"，姓黃，態度彬彬有禮但眼神冷硬，像一把用絲絨包著的剪刀。
"宋女士，協議看過了吧？" 黃律師在沙發上坐下來，打開公文包，取出一份新的文件，"考慮到雙方的實際情況，我們在原有基礎上做了一些調整。"
宋知意坐在他對面，手里端著一杯水。
"什么調整？"
黃律師把文件推過來。
"原來是兩萬元補償。現在改為：宋女士凈身出戶，不獲得任何補償金。同時，簽署一份保密協議，承諾在離婚后不以任何形式透露周浩先生的個人信息。"
宋知意翻開新協議，一頁頁看下去。
周浩站在餐桌旁邊，手插在褲兜里，眼神居高臨下。
"怎么了？嫌條件差了？" 他說話的語氣里帶著一種施舍的倦怠，"你要是三天前痛快簽字，還能拿到兩萬塊。非得拖到現在。沈家那邊不想留任何隱患，所以條件只會越來越差。你再拖下去，可能連這個體面都沒有了。"
"什么意思？" 宋知意抬頭看他。
周浩笑了一下。
"你不簽，我就走訴訟。到時候你一個沒有工作、沒有收入、沒有資產的全職**，**能判給你什么？" 他歪了歪頭，"感情破裂是事實，你對這段婚姻沒有任何經濟貢獻，也是事實。我勸你別去賭。"
黃律師從包里又取出一支筆，放在文件旁邊，無聲地往宋知意那邊推了推。
"今天能定下來的話，對大家都好。" 黃律師說，"拖得越久，對您越不利。"
宋知意低頭看著那支筆。
沉默了大約十秒。
"好。" 她說，"我簽。"
周浩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答應得這么干脆。他原本準備好了更多的施壓話術，此刻都堵在喉嚨里。
宋知意接過筆，在文件最后一頁簽上自己的名字。
筆觸穩定，沒有一絲猶豫。
黃律師檢查了簽名，收好文件，站起來點了點頭。
"手續方面我們會盡快安排，三天之內可以辦完。" 他合上公文包，朝周浩點點頭，"恭喜周先生。"
周浩看著宋知意剛才簽字的位置，嘴角終于松開了一個得意的弧度。
"宋知意，你還算識趣。" 他把手從口袋里抽出來，拽了拽袖口，"這幾天你收拾一下東西，月底之前搬走。"
他說完便跟黃律師一起往門口走。
走到玄關時，他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宋知意一眼。
"那張副卡你也別忘了還我。"
宋知意坐在沙發上沒動，也沒抬頭。
"什么副卡？"
"就是你以前買菜用的那張。" 周浩理所當然地說，"額度在我名下的，別帶走。"
"放在抽屜里了。" 宋知意說，"你自己拿。"
周浩走進臥室，拉開床頭柜的抽屜。
他翻了翻，抽出一張銀灰色的卡片。
"就這張。" 他捏著卡看了一眼，揣進西裝內兜，"行了。"
門關上了。
宋知意慢慢靠在沙發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她的右手從褲兜里伸出來。
手心里安安靜靜躺著那張純黑色的卡。
周浩拿走的那張銀灰色卡片，是她上個月新辦的一張普通儲蓄卡。
里面有一千二百塊錢。
她唇角動了一下，幅度很小，不算笑。
周六上午，宋知意開始收拾東西。
她的私人物品不多。三年婚姻積攢下來屬于她自己的東西，一個行李箱就裝完了。幾件換洗衣服，一本相冊，一個舊的化妝包，兩雙鞋。
她蹲在玄關整理鞋柜的時候，門鈴響了。
打開門，是隔壁的鄰居林芳。
林芳四十出頭，做水果生意，嗓門大，說話不過腦子。她端著一盤切好的芒果，看見宋知意手邊的行李箱，愣住了。
"你這是要搬家？"
"嗯。" 宋知意把行李箱立起來，"離婚了。"
"什么？" 林芳差點把盤子掉地上，"你跟周浩離了？誰提的？"
"他提的。"
林芳把芒果往鞋柜上一擱，雙手插腰。
"我就知道！那個東西不是好人！" 她的嗓門一下子拔高了八度，"上禮拜我在菜市場碰到趙秀蘭那老婆子，她跟賣魚的吹牛說她兒子馬上要當沈家女婿了，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