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說她想結婚。
現在，我打開那封郵件，點了回復。
“周教授，我愿意去。”
發送。
然后我關了電腦，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右腿的鈍痛一波一波地傳上來，我已經習慣了。軍醫說再有三個月的康復訓練，這條腿能恢復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她說我快成殘疾了。
她說我是瘸子。
她說我是在占她的便宜。
我沈淮這輩子沒占過誰的便宜。
“暗哨”行動的傷亡報告里，我的名字后面寫著——特等功。
這份報告是絕密的，宋清婉不知道。
陸明哲更不知道。
但我要走了，走之前，我想讓他們都知道一些東西。
作為最后的禮物。
第二天，陸明哲來找我。
說來找我其實不準確——他是來“關心戰友”的。
穿著一身嶄新的常服，皮鞋擦得發亮，頭發打了發膠，每一根都各就各位。后勤處的人常年在機關大樓里走動，比我們這種在野地里打滾的兵金貴得多。
“淮哥，腿好些沒？清婉讓我來看看你。”
他叫我淮哥。
比我小一歲，叫得很順。
我坐在宿舍的椅子上，看著他把一箱牛奶和一袋水果放在桌上。
“聽說你要調任了？”
“嗯。”
“去哪？”
“還沒定。”
他坐下來，翹著二郎腿，開了一瓶礦泉水。
“淮哥，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清婉挺擔心你的，你這條腿，去**太辛苦了。她的意思是，你們趕緊把登記辦了，她好以軍屬的身份幫你申請后方安置。”
后方安置。
我低頭笑了一聲。
“她讓你來當說客？”
陸明哲趕緊擺手，“不是不是，我就是關心你。你我也算老相識了，清婉又是我大學同學，我就是……”
“陸明哲。”
我打斷他。
“那個調任名額，你想要？”
他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又很快恢復。
“淮哥說什么呢，我在后勤處干得好好的，我要什么調任名額。”
“**前哨站，去了就升一級。你在后勤處干了三年還是副處長，這個機會不想要？”
他咽了一下口水。
“是清婉跟你說的？”
“你別管誰說的，我就問你，想不想要？”
他沉默了五秒鐘。
“淮哥，你要是誠心讓，我肯定不好拒絕。但你放心，我跟清婉之間真的沒什么……”
“夠了。”
我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丟給他。
“這是什么？”
“打開看看。”
他拆開信封，抽出里面的紙。
那是一份戰區通報的復印件，部分內容被涂黑了，但關鍵信息都在。
“暗哨行動”——偵察連長沈淮，在執行機密偵察任務期間遭遇敵方伏擊，身負重傷仍堅持完成任務目標定位，掩護全組安全撤離，為后續聯合打擊行動提供了決定性情報支撐——榮記特等功。
陸明哲的臉一點一點白了。
“這……這是真的？”
“你覺得呢。”
“你立了特等功？那你的調任……”
“你以為那個名額，是個普通的升職？”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個調任是戰區級的獎勵性崗位，指定給我的。不是***的蘿卜坑，誰都能往里塞。你和宋清婉連這個都搞不清楚，就開始張羅著搶了？”
他手里的紙在抖。
“淮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我拄著手杖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我的腿三個月后就能恢復。軍醫的診斷報告宋清婉看過，但她選擇告訴你和**我這輩子都要瘸著。你猜她為什么？”
他沒說話。
“因為一個瘸了的連長，比一個立了特等功的連長好打發。一個殘疾人主動讓出名額，比一個功臣讓出名額聽起來合理。”
我把手杖往地上頓了一下。
“你想要的名額你拿不走，但我也不會去了。我申請了另一個地方，比**前哨站更遠，更冷。是機密單位，去了之后與外界通訊受限。”
“你……為什么？”
“因為我不想再在一個讓我惡心的地方待著。”
我打開宿舍的門。
“這份通報你可以拿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