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任前十天，我才知道未婚妻有多愛她的白月光。
宋清婉把一份結婚登記申請表拍在我面前，她的指甲剛做過，粉色的，很好看。
“簽字。”
我低頭看了一眼，申請表上她的名字已經簽好，字跡工工整整，看得出來練過好幾遍。
“你都快瘸了，我不嫌棄你，跟我結婚，你算是占**宜了，有什么好猶豫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正在剝一顆橘子，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沒動那支筆。
“你申請結婚登記，是不是為了把我的調任名額讓給陸明哲？”
宋清婉剝橘子的手停了一秒，然后繼續。
“讓給他怎么了？你一個瘸子去了邊疆能干什么？明哲好歹是完整的人，他去了能有發展，你去了就是浪費名額。”
完整的人。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腿。
三個月前，我帶隊執行代號“暗哨”的機密偵察任務，在海拔四千三百米的無人區遭遇武裝分子伏擊。**打穿了我的右腿脛骨，我拖著斷腿掩護三名隊員撤離，在雪地里爬了六公里。
軍區醫院的診斷報告上寫著——右腿脛骨粉碎性骨折，建議休養六個月，可恢復正常行走能力。
可恢復。
但宋清婉只記住了“粉碎性骨折”這五個字。
或者說，她只愿意記住這五個字。
“我的調任不是普通調任，是機密級的。”
“機密不機密的跟我有什么關系？”她把橘子瓣塞進嘴里，“你簽不簽？不簽我媽明天就來找你談。”
我看著面前這張臉，忽然覺得很陌生。
訂婚兩年，我在**駐守了一年半，見面次數加起來不超過二十次。每次見面她都在提陸明哲——陸明哲升了副處長，陸明哲買了新車，陸明哲請她吃了日料。
我一直以為那只是同學敘舊。
“名額是組織分配的，不是我能讓的。”
“你可以打報告啊，就說你身體不行，主動放棄。組織上還能強按著你的頭去？”
她終于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的不耐煩毫不掩飾。
“沈淮，你別不識好歹。你現在這條腿，回了部隊誰要你？跟我結婚，至少在軍區醫院我還能照應你。你要是非犟著去邊疆，分居兩地，這婚結了也是白結。”
我把那張申請表推回她面前。
“那就別結了。”
她瞪大了眼睛。
“你說什么？”
“我說，這婚不結了。”
我拄著手杖站起來，右腿傳來一陣鈍痛，但我沒讓自己的表情有任何變化。
“你瘋了？”宋清婉騰地站起來，“沈淮你搞清楚，是我在幫你！你一個破連長，腿還廢了，離了我你能找到什么樣的？”
“那是我的事。”
我轉身往外走。
“你站住！”
我沒停。
“沈淮！你要是走出這個門，我就去找你們團長，讓他知道你拒絕結婚是因為思想有問題！”
我拉開門，回了一句。
“隨你。”
門關上的時候，我聽見她在里面摔了杯子。
走廊里很長，我走得很慢。
不是因為腿疼。
是因為我在想，三個月前那個雪夜里，我在零下二十八度的雪地上爬了六公里的時候，手機里最后收到的那條消息——“明哲請我看了跨年的煙花，好漂亮。”
那天是十二月三十一號。
我在爬雪地。
她在看煙花。
回到宿舍，我沒有簽那份結婚申請。
我打開電腦，寫了一份主動申請調任的報告。
不是她說的那種放棄。
原定調任的地方已經足夠偏遠——西部某**前哨站，需要一個有偵察經驗的軍官。這是獎勵性調任，去了就是升一級，連長變營長。
但電腦里還有另一個選項，一個更偏遠的地方。
代號“北極星”的機密觀測站。
在國境線最北端，常年零下四十度，駐守人數不超過十二人。去那里不算升職，算技術性借調，編制凍結，與外界通訊受限。
但那里正在執行一項絕密等級的國防工程，需要一名有實戰偵察經驗且有一定技術**的軍官參與前期部署。
我的導師、國防科技大學的周遠山教授三個月前找到我，問我愿不愿意去。
我當時拒絕了。
因為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