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婉看，算是我送你們的結婚禮物。”
他像是被釘在椅子上一樣，半天沒動。
“走吧，陸處長。”
他終于站起來，拿著那份通報，像拿著一塊燒紅的鐵。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我又加了一句。
“對了，特等功的表彰儀式是下個月。到時候戰區**會親自授勛。你們要是有空，可以關注一下內部通報。”
他幾乎是逃出去的。
陸明哲走后不到一個小時，宋清婉就打來了電話。
我沒接。
她又打了三個。
**個的時候我接了。
“沈淮你到底什么意思！”
她的聲音里第一次有了慌張。
“什么什么意思？”
“你給陸明哲看的那個通報，是真的？”
“你覺得我會偽造**通報？”
“你立了……特等功？”
“嗯。”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機密任務，不能說。”
“那你現在怎么就能給陸明哲看了？”
“因為通報已經下發到團級單位了，不再是完全保密。”
“那你的腿，真的能好？”
“三個月。”
又是沉默。
然后她的語氣變了，變成了那種我很熟悉的、撒嬌式的柔軟。
“淮哥，那你干嘛跟我鬧脾氣嘛，我不知道啊，你什么都不跟我說，我還以為你真的廢了……”
“宋清婉。”
“嗯？”
“你昨天說我是瘸子，說我占你便宜，說要找團長告我思想有問題。你忘了？”
“我那不是說氣話嘛……”
“你替陸明哲爭我的名額，也是氣話？”
“我那是覺得你身體不行才……”
“你連我的診斷報告都看了，你知道我能恢復。”
她不說話了。
“宋清婉，你不是氣話，你是真心的。你打心眼里嫌棄我，你打心眼里覺得陸明哲比我強。行，那你跟他去。”
“沈淮！你能不能別這樣！”
“我已經申請了新的調任，后天就走。級別比原來那個高兩級，是機密單位。去了之后聯系不了外界。”
“什么？你要去哪？”
“不能說。”
“那我們的婚事——”
“沒有婚事了。昨天說清楚了。”
“沈淮！你不能這樣對我！我等了你兩年！”
“你等我兩年，跟陸明哲吃了二十三頓飯，看了八場電影，跨年一起看了煙花。你等我的方式挺特別。”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偵察兵，宋小姐。查這些東西不比我的任務難。”
我掛了電話。
走的那天是一月十七號。
清晨六點，軍區大院門口，一輛軍用越野車等著我。
我提著一個行李箱，拄著手杖，走過空蕩蕩的操場。
天還沒亮透，呼出去的氣變成白霧。
身后有腳步聲。
“沈連長。”
我回頭，是鄭鵬飛，我的副連長。
他眼睛紅紅的。
“連長，兄弟們想來送你，被你攔了。他們讓我轉告你——到了那邊，照顧好自己。”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連隊交給你了。”
“連長，那個……通報的事我們都看到了。兄弟們都覺得，名額是你掙來的命，誰也不配拿走。”
“過去的事了。”
“可是嫂……宋清婉她來了，在門口。”
我停了一下。
“不見。”
“她說非要見你一面。”
我繼續往前走。
到大門口的時候，果然看見了宋清婉。
她站在路燈底下，穿著那件我送她的白色大衣，化了妝，眼圈化了也遮不住紅。
“沈淮。”
我沒停步。
“沈淮，你就不能再考慮一下嗎？”
我繞過她，打開越野車的后座門，把行李箱扔了進去。
“對不起。”她的聲音在發抖，“我真的不知道你立了特等功，我真的不知道你的腿能好。”
我轉過身看著她。
“宋清婉，我問你一句話。”
“什么？”
“如果我的腿真的廢了，沒有特等功，就是一個瘸了的破連長，你還會說對不起嗎？”
她的嘴張了一下，沒有出聲。
答案已經在她臉上了。
我上了車。
“開車。”
越野車發動引擎，碾過清晨的薄冰，一路向北。
后視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