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箱子干什么？你先聽我說，剛才的事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沒動。
她快步走過來，包還挎在胳膊上，手死死攥著車鑰匙，關節發白。
"我就是陪啟銘聊聊天，他今晚情緒不好，喝了點酒，動作才過了。你站在門口，燈又暗，角度不對，當然看錯了。"
她說得又快又密，好像慢一拍，整套說辭就要塌了。
我終于抬了眼，看著她。
"看錯了？"
她拼命點頭，眼眶紅了。
"對，真是誤會！你也知道他那人平時就沒正經，辦公室里瞎鬧慣了。我那會兒也累了，扣子松了兩顆，你就……"
話沒說完，我把照片推到她腳邊。
紙張滑過桌面，停住了。
林舒窈低頭一看，整個人定在原地。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硬擠出一點笑。
"你還拍了照？越洲，你什么意思？夫妻之間，用得著搞得跟審案子似的？"
我把離婚協議也推了過去。
"照片在這，名我已經簽了。林舒窈，別拿我當傻子。"
摘下婚戒轉身離開
林舒窈猛地抬頭。
"你簽了？"
"嗯。"
"你什么時候……"
"趁你忙的時候。"
她臉色漲紅了兩秒，突然翻了臉。
"沈越洲，你是不是有病？就為這點破事你要離婚？你一個靠我吃飯的男人，裝什么清高？房子我買的，車我供的，你每個月花的錢哪一分不是我賺的？你拿張照片就來興師問罪，演給誰看？"
這話說出來，空氣都不動了。
我看著她。
最后那點猶豫，一絲不剩。
真厲害。
到了這份上，她還能說得這么溜。
好像這六年我熬過的夜、做過的飯、跑過的腿、堵過的窟窿，全都不算數。只有她那點錢，才是我活著的憑證。
"靠你吃飯？"
我把這四個字重復了一遍，語氣淡得幾乎沒有重量。
"林舒窈，你腦子是被門擠了，還是被水泡了？"
她變了臉色，手就要拍桌子。
"你罵誰呢！我不過一時糊涂，你至于上綱上線？誰還沒犯過錯？你這副樣子給誰看？真有骨氣就早走了！"
我站了起來。
我本就比她高出大半個頭，這一起身，她的氣勢直接矮了一截。
她下意識退了半步，嘴上不服軟。
"你站起來干嘛？想動手？"
我沒接話。
慢慢抬起左手，把無名指上那枚戒指褪了下來。
金屬圈滑過指節，幾乎沒有聲音。
可她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我把戒指擱在離婚協議上面。
"叮"的一聲。
響得很輕。
林舒窈盯著那枚圈，頭一回真正慌了。
"沈越洲，你什么意思？來真的？"
"你不是看見了。"
"你別鬧了行不行！"
她嗓子拔尖了。
"就這點事你至于嗎？我都解釋了！你非得小題大做？傳出去你不嫌丟人，我還嫌呢！"
"丟人？"
我笑了笑。
"你都能在辦公室里豁得出去了，我還有什么好顧忌的。"
她被堵得說不出話，臉上白一陣青一陣，好半天才硬擠出來一句。
"你想走？你走啊！你以為離了我你活得下去？你連份正經工作都沒有，你拿什么過日子？你今天這出，不就是想逼我低頭？行，我道歉，我認錯，夠不夠？"
說到最后，她聲音已經在抖了。
先前那點氣勢只剩一個殼，里面全是空的。
她怕了。
怕我真走了，怕這屋子突然空了，怕那個被她使喚慣了、呼來喝去的人，真的轉身消失。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原來她也會怕。
那之前在辦公室的時候，怎么就敢把底線撕得那么徹底？
我彎腰提起門邊的行李箱，拉桿拉到底，手掌穩穩扣住。
"林總，祝你和你的好副總，百年好合。"
她愣了。
隨后臉色慘白。
"你給我站住！"
我拖著箱子往門口走，沒停。
她追了兩步，聲音變了調。
"沈越洲！你今天出了這個門，就別想再回來！"
我在門邊停了一下，偏過臉，看了她一眼。
"放心。"
"……"
"后悔的那個，不是我。"
門拉開，夜風灌進來，涼到骨頭。
我拎箱子出去，順手把門帶上了。
門合攏那一刻，林舒窈還站在客廳當中，五根手指死死攥著那份協議，一動不動。
我沒回頭。
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