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棠大哭了起來，嘴里破口大罵著各種難聽的話。

我沒再理會她，伸手一把抓起中控臺上的對講機。

“老達。”

老達咽了口唾沫。

“程隊？”

我按住對講機，聲音冰冷刺骨。

“所有人聽著，我們馬上出發去南線！”

“一隊人過來把小五帶走，送回巡山隊。”

“南線？！”

對講機里傳來隊員們的驚呼，卓瑪也急了。

“雖然現在南線的風沙沒北線大。”

“但我們去南線干什么？不是說人在北線嗎！”

我沒有解釋，等另一車隊員把小五抱走后，直接一腳油門切換方向。

沈青棠在后座瘋狂掙扎。

“程冽你瘋了！我哥在北線！你帶我去南線干什么！”

“你就是想看著我哥死對不對！”

車廂里充斥著她的咒罵。

我死死望著前方的風沙，一言不發。

南線，這個讓我爸半輩子活在愧疚里的地方。

電話里那個男人的聲音，我這輩子都不會聽錯。

那是我**白月光，沈建南。

我早該想到的，沈青棠、沈青柏應該是我媽后來生的小孩。

我媽當年為了救沈建南，用我哥的命換了他的命。

現在，她另一個兒子又跑進了這片吃人的沙海。

老達在后面提醒。

“程隊，南線這邊的風沙雖然小一點，但地形太復雜了，容易陷車。”

“我知道。”

我穩穩控制著方向盤，腦子里全是南線的線路。

我之前不馬上出車，是因為北線的風暴還沒到平衡點，盲目進去就是送死。

但我現在明白了，沈青柏根本不在北線。

完全未開發的南線，對他這種搞科考的人，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加上**千叮囑萬叮囑讓他不要去南線，那他就更加得去了。

車子足足開了八個小時，越野加上兩輛皮卡才在狂風中艱難地挺進南線核心區。

兩個小時后，風沙漸漸變小，前方突然出現了一片巨大的風蝕地貌。

“到了。”

我踩下剎車，推開車門，狂風瞬間灌滿我的防寒服。

我走向熟悉的坐標點，老達和卓瑪緊緊跟在后面。

沈青棠也被解開了安全帶，跌跌撞撞地跑了下來。

可是，眼前除了漫漫黃沙，什么都沒有。

沒有車，沒有人，連一絲活物掙扎過的痕跡都沒有。

空空蕩蕩。

沈青棠愣住了，她呆呆地看著這片死寂的沙地，腿一軟，坐在了地上。

沒有歇斯底里的尖叫，也沒有撒潑打滾的咒罵。

她只是無聲地流淚，然后喃喃自語：

“沒了……”

“我哥沒了……”

她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我。

“程冽，你滿意了嗎？”

“你故意拖延時間，故意帶我們來這個沒有人的地方。”

“我想起來你是誰了，你就是恨我們家，你就是想讓我哥死。”

我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沙地。

難道我選錯了？

就像當年我爸一樣，生生錯過了救人的最佳時機？

我閉上眼睛，腦海里閃過我哥那張永遠定格在二十二歲的臉。

不對。

我猛地睜開眼。

“不對！趕緊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