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變的軌跡------------------------------------------。高二（3）班的教室里，亂哄哄的背書聲和抄作業的沙沙聲混雜在一起。。他單肩掛著書包，手里拎著一個透明塑料袋。袋子里裝著兩個鼓囊囊的紙袋，生煎包特有的焦香混合著芝麻和蔥花的味道，瞬間在后排散開。，猛地抬起頭，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塑料袋：“蕭大爺，你終于開竅了！知道你兄弟我早上沒吃飯，特意給我帶的？”。“不是給你的。”蕭鯤手腕微抬，避開了龐海的爪子。，徑直走向第三排。，只見一本翻開的詞匯書擋在面前，她的視線完全沒有聚焦在書頁上。“啪嗒。”。，手里的圓珠筆沒拿穩，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她抬起頭，正對上蕭鯤平靜的目光。“趁熱吃。”蕭鯤拉開她前面沒人坐的空椅子，反跨著坐下，胳膊隨意地搭在椅背上。，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她急忙彎腰把地上的筆撿起來，掩飾自己的慌亂：“我……我吃過早飯了。你拿走吧。吃過了？”蕭鯤視線落在她的課桌兜里，“剛才在樓道口碰到你同桌，她說你今天起晚了，連校門外的包子攤都沒來得及去排隊。”，夏初然手指用力捏緊了筆桿，塑料外殼發出輕微的聲響：“你這人怎么隨便打聽別人隱私。”
“昨天的牛奶錢。”蕭鯤指了指那個透著油光的紙袋，“等價交換。我只負責買，吃不吃隨你。”
說完，他站起身往后排走去。
沒走兩步，后面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等他視線掃過去，夏初然已經把那個紙袋飛快地掃進了桌肚里，動作快得像怕誰搶走一樣。她拿書擋著半張臉，聲音悶悶地傳出來：“我只吃一份，剩下的那份……就當是你欠我的利息。”
蕭鯤沒回話，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早自習下課鈴響。
**站在***拍了拍黑板擦：“各科課代表把昨天的作業收一下，第一節課前交到辦公室。”
龐海發出一聲慘叫：“完了。昨天那張數學卷子我只寫了選擇題，大題全空著，老班非削了我不可。”
他轉頭看向蕭鯤：“蕭大爺，你卷子呢？借我抄兩個大題步驟應急。”
蕭鯤拉開干癟的書包拉鏈。里面除了兩本教材，什么都沒有。他昨天根本沒帶卷子回家。
下一秒，一個纖細的身影停在他們課桌旁。
唐婉婉手里抱著一摞剛收上來的作業本。她今天沒有像昨天那樣畏縮地低著頭，雖然動作還是有些拘謹，但視線敢于停留在蕭鯤的桌面上。
等她視線落在蕭鯤空蕩蕩的桌面上時，她把懷里的作業本換到左手，右手從最底下抽出兩張寫得滿滿當當的數學卷子，輕輕放在蕭鯤面前。
卷子上，姓名欄里赫然寫著“蕭鯤”兩個字。
“我早上五點起來寫的。”唐婉婉聲音很輕，帶著點缺乏睡眠的沙啞，“模仿了你的字跡。”
龐海眼珠子都快掉在桌上了：“見鬼了？唐婉婉，你還會模仿字跡？你以前不是連借我看一眼卷子都不肯嗎？”
唐婉婉沒理會龐海，只是看著蕭鯤繼續說：“以后你的作業，我都幫你寫。你放心，我沒有全寫對，故意留了最后一道壓軸題的第二小問空白，老師看不出端倪的。”
這種小心翼翼又周密的邏輯，讓蕭鯤有些意外。
“字寫得挺像。”蕭鯤拿起卷子掃了一眼。那種隨意的連筆字，確實和他平時的書寫習慣有七八分神似。
唐婉婉手背上還貼著一個防水創可貼，正是蕭鯤昨晚給她的那一盒里的。她手指不自覺地**作業本的邊緣，似乎在等蕭鯤的評價。
“飯卡給我。”蕭鯤放下卷子。
唐婉婉愣了一下，從藍白校服的口袋里摸出一張邊緣已經磨損泛白的飯卡遞過去。
蕭鯤接過飯卡，從兜里掏出一張紅色的百元鈔票，連同飯卡一起推還到她手里：“中午去食堂三樓，打兩份葷菜，在靠窗的位置等我。這是充飯卡的錢，多退少補。”
“用不了這么多錢……”唐婉婉急忙想要把鈔票推回去。
“剩下的算你跑腿費。”蕭鯤按住那張紙幣，語氣不容置疑。
唐婉婉捏著錢和飯卡，手背上的創可貼隨著手指的用力微微拉扯。她重重地點了一下頭，轉身抱著作業本跑回了前排。
上午第二節課后的長休息。
一瓶帶著細密水珠的冰橘子汽水，穩穩落在蕭鯤的物理課本上。
蘇沐單腳跳著來到他桌邊。她雙手撐著桌面，右腳懸空，腳踝處纏著一圈白色的醫用繃帶，鞋子也沒穿好，只踩著腳后跟。
“昨天欠你的人情。”蘇沐沖他挑了挑眉，“剛去小賣部搶的，還冰著呢。”
蕭鯤把物理書抽出來，順手擰開汽水瓶蓋。氣泡“呲”地一聲冒了出來，橘子味在空氣中散開。
“腿廢了還到處亂跑。”蕭鯤喝了一口。
“醫務室的老師說就是輕微扭傷，沒傷到骨頭。”蘇沐滿不在乎地拍了拍小腿肚，“不過今天下午的體育課是上不了了。真倒霉，今天有高三的學長來打友誼賽，我還想上去蓋他們幾個火鍋呢。”
“看別人打不也一樣。”
“那怎么能一樣？自己上去干拔三分才叫爽。”蘇沐比劃了一個投籃的動作。結果因為單腳站立重心不穩，她整個人晃了一下，往旁邊倒去。
蕭鯤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幫她穩住身形。
“就你這平衡感，還干拔。”蕭鯤松開手。
蘇沐覺得手腕上還殘留著他指尖收緊的力道，莫名有些不自在。她咳嗽了一聲掩飾尷尬，拉開校服拉鏈透風：“行了，我不跟你貧了，我還得去交體育器材室的鑰匙。”
看著蘇沐一蹦一跳離開的背影，龐海湊過來酸溜溜地說：“蕭大爺，你最近是不是去哪個廟里拜過桃花了？班里這幾個人怎么全圍著你轉？”
“你該去拜拜腦子。”蕭鯤把汽水瓶擱在桌角。
話音剛落，林柚拿著一本厚厚的奧數練習冊走了過來。
這回龐海非常自覺地連椅子帶人往旁邊挪了半米，主動讓出空間。
“蕭鯤。”林柚推了推滑落的黑框眼鏡，“今天不問物理了。這道去年的數學預賽壓軸題，我推導到一半卡住了。你能幫我看看嗎？”
蕭鯤掃了一眼練習冊上復雜的拋物線方程和密密麻麻的計算步驟。
“思路錯了。”他直接用筆尖點在第三行的公式上，“你用極坐標系去解解析幾何，強行把簡單問題復雜化。這道題考查的是韋達定理的降次變形，不是讓你秀高階解法的。”
林柚愣在原地。她一直以為用更高級的數學工具就能對高中題目降維打擊，沒想到會陷入死胡同。
“競賽題的本質是邏輯的陷阱，不是計算的堆砌。”蕭鯤拿過筆，在空白處唰唰寫下兩個步驟，“看這里。直接設點帶入方程，利用判別式分離參數。比你建坐標系快十分鐘。”
林柚順著他的筆尖看下去。她盯著那兩行干脆利落的推導，眼神從困惑逐漸變得明亮。
“原來這里可以這樣分離參數。”她像拿到什么稀世珍寶一樣抱緊練習冊，“蕭鯤，你的思維方式總是直指核心。”
“多刷真題，少看偏門解法。”蕭鯤把筆扔回桌上。
中午放學。
飛宇網吧。
蕭鯤推開玻璃門進去時，唐婉婉已經坐在昨天那個包廂的外面等他了。她膝蓋上放著兩個用塑料袋裝著的保溫飯盒，里面裝著食堂打來的飯菜。
磊哥今天沒在包廂里吞云吐霧，而是站在吧臺跟黃毛核對賬單。看到蕭鯤進來，磊哥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來。
“兄弟，來了。”磊哥笑得臉上的肉擠在一起，“昨天的單子老板非常滿意，錢加倍給了。今天有三個電一沖大師的單子，還有一個網通區沖王者的生死局，你能吃下多少？”
“看難度和時間。”蕭鯤走過吧臺，“唐婉婉，把飯拿進來。”
唐婉婉趕緊拎著飯盒跟進包廂。
包廂門關上，隔絕了外面鍵盤敲擊的嘈雜聲。
唐婉婉把飯盒打開。里面是***、青椒炒蛋和滿滿的白米飯，熱氣升騰。她細心地把一次性筷子掰開，互相搓了搓木刺，遞到蕭鯤手邊。
“你吃了嗎。”蕭鯤接過筷子，按下電腦主機電源鍵。
“我在食堂吃完才過來的。”唐婉婉站在一旁，看著電腦屏幕上跳出的英文字母。
蕭鯤沒多問，一邊吃飯一邊點開游戲客戶端。
“下午有兩節自習課，幫我把英語報紙的完形填空寫了。”蕭鯤交代，“放學后直接在這等我。”
“好。”唐婉婉乖巧地點頭。她看著蕭鯤熟練地調試鼠標DPI，嘴唇動了動。
“想說什么直說。”
“你每天中午和晚上都在這打游戲，學習會不會跟不上。”唐婉婉鼓起勇氣問，“雖然你很聰明，連林柚都來問你題，但快高三了……”
蕭鯤咽下一口米飯，視線盯著屏幕上的英雄選擇界面：“我的戰場不在這里。”
唐婉婉聽不懂這句話的含義，但她覺得眼前的蕭鯤，和以前那個總是趴在課桌上睡覺的男生截然不同。他身上有一股讓人無法質疑的篤定感。
吃完飯，蕭鯤正式開工。
那個網通區沖王者的單子，對面幾乎全是各路絕活哥和平臺主播。
蕭鯤依然鎖定了盲僧。
唐婉婉沒有走。她安靜地拉了一張小圓凳，坐在蕭鯤身后靠墻的位置，拿出口袋里的英語單詞本開始背。包廂里只有鍵盤急促的敲擊聲和偶爾翻書的聲音。
二十五分鐘后，敵方水晶爆炸。
磊哥推門走進來，手里拿著兩瓶冰紅牛。
“戰況如何？”磊哥把紅牛放在桌上，視線掃過戰績結算頁面，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十五殺零死？這可是王者局！”
“對面的打野路線太死板。”蕭鯤拉開紅牛拉環，灌了一口，“剩下的三個單子，今晚十二點前交貨。”
磊哥搓了搓手，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兄弟，咱們商量個事。你這技術太硬了，有沒有考慮過開直播？現在斗奶平臺剛興起，底薪給得高，加上禮物分成，比代練來錢快多了。”
蕭鯤握著鼠標的手停了一下。
直播。2016年正是游戲直播行業井噴的元年。無數后世身價千萬的大主播，都是在這個時期完成了原始資本的積累。
“電腦配置不夠，網吧大廳環境太吵。”蕭鯤客觀指出問題。
“這好辦啊。”磊哥一拍大腿，“我二樓有個帶隔音的空房間，本來打算當雜物間的。我給你騰出來，配一臺市面上最好的頂配機，牽一條獨立光纖。你每天放學來這播，收成咱們三七分，你七我三，怎么樣？”
磊哥是個生意人，他看出了蕭鯤身上的巨大商業價值，想用設備把這棵搖錢樹綁在自己的網吧里。
“一九分。”蕭鯤轉頭看向磊哥，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我九，你一。設備和網費算你的前期投資，我不出錢。”
磊哥臉上的橫肉抽搐了一下，顯得有些肉痛。但他看著屏幕上那耀眼的連勝戰績，咬了咬牙：“行。一九就一九。但你得保證每天至少播三個小時。”
“成交。”
蕭鯤轉回頭，繼續點擊尋找對局。
坐在后面的唐婉婉看著這一幕。短短幾句話的時間，蕭鯤就敲定了一筆在她看來數額巨大到想都不敢想的合作。
“唐婉婉。”蕭鯤突然開口。
“在。”唐婉婉立刻把單詞本合上，挺直后背。
“下午放學后，去數碼城幫我買個外接攝像頭和麥克風。”蕭鯤從口袋里掏出磊哥剛才提前結算的五百塊代練費，反手遞了過去，“選音質最清晰的那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