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信，生意歸生意。咱們現(xiàn)在壓力很大。"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握著手機，手指收緊。
"等。"
"等什么？"
"等他出下一招。"

沒等多久。
第二天下午，一個陌生號碼打過來。
"方舟先生嗎？錢總請您今晚到翠瀾會所坐坐，紫竹包廂。"
語氣客氣，但不是商量。
翠瀾會所。這個城市最貴的私人會所，年費六十萬。
錢守仁請客，從來都在這里。
我十四歲的時候跟他來過一次。不是來吃飯，是來給他搬酒。
那天他在包廂里請行業(yè)協(xié)會的領(lǐng)導吃飯，兩箱茅臺，從車上搬到包廂里。
搬完，他讓我回車上等著。
車沒開空調(diào)。夏天。
我在車里坐了四個小時。
后來他喝醉了，錢嘉明從另一輛車趕來接他。嘉明十四歲，坐的是保姆車，有司機。
他路過我待的那輛車，透過車窗看了我一眼。
"小舟哥，你怎么在車里待著啊？進去吃點嘛。"
他說得隨意，也確實是隨口一說。
因為說完他就攙著**走了。
那天我沒吃晚飯。
晚上八點，我走進翠瀾會所。
紫竹包廂的門半開著。
錢守仁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壺茶。
他比我上次見他又胖了些，頭發(fā)全白了，但腰板挺得很直。
穿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對襟衫，手腕上一串小葉紫檀。
看到我進來，他沒站起來，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
"小舟，來了。坐。"
他倒了杯茶，推過來。
我坐下。沒碰茶。
"錢叔叔，您找我。"
"怎么，不叫恩人了？"
他笑了一聲。這個笑我熟悉。帶一點調(diào)侃，帶一點居高臨下。
"小的時候叫得多好，每次記者來，你就站在我旁邊喊——恩人。"
"多懂事的孩子。"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臨走前，把你托給我。我養(yǎng)了你二十年，不管怎么說，這份恩情，它擱在這兒。"
他用指節(jié)敲了敲桌面。咚咚兩聲，不重，但很有節(jié)奏。
這是他的習慣。每次說到要緊的事，就敲桌子。
小時候他敲桌子，我就開始緊張。
因為敲完之后，要么是訓我，要么是安排我干活。
"小舟，我說句實話。這次競標，你退出。"
他的語氣平淡，像在安排一件很小的事。
"你的公司還小，經(jīng)不起折騰。我保你在行業(yè)里安安穩(wěn)穩(wěn)做下去，有什么項目我給你分一杯羹，不讓你餓著。"
他又敲了敲桌子。
"但你要是非跟我搶——你想想，行業(yè)里的人是認你方舟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