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最后十二頁。"
組長翻到最后，盯著看了很久。
旁邊的評委探過頭來，兩個人同時停住了。
全場安靜了大概十秒鐘。
錢嘉明坐在臺下，臉上的笑還在，但眼睛已經變了。
答辯結束后，評審組長站起來。
"經綜合評估，技術分排名前兩位的企業為——守仁集團與博舟精密。"
他頓了一下。
"技術分并列第一。綜合評審結果將于下周公布。"
走出會場的時候，錢嘉明從后面追上來。
"小舟哥。"
他叫住我，臉上又掛起了那個笑。
"技術分并列，說明我們水平差不多嘛。不過最后綜合評審，品牌積累和規模效應還是很重要的，你說是不是？"
我站定，回頭看他。
"嘉明，你的PPT里有一頁寫著守仁集團的核心工藝是自主研發。"
"對啊，我爸一手建起來的。"
"那個工藝的發明人，不姓錢。"
他的笑終于消了。
"方舟，你什么意思？"
我轉身往停車場走。
"你回去問**。"

當天晚上。
我在酒店房間里翻手機，行業群炸了。
第一條消息是一個我不認識的人發的，頭像是某閥門公司的LOGO。
"@所有人 各位老板注意了，今天競標會上那個博舟精密的方舟，就是當年從守仁集團出去的那個人。學了錢總的核心技術，掌握了商業機密，轉頭就自己開公司，你們品品。"
底下立刻有人接話。
"難怪技術參數那么像，合著是偷的啊。"
"錢總把他從小養大，供吃供住二十年，這就是他的報恩方式？"
"兩個字——白眼狼。"
"商業間諜都沒他狠。起碼間諜不裝兒子。"
消息一條接一條。
有人貼出了錢守仁接受采訪的舊報道——標題是《大愛無疆：企業家錢守仁撫養合伙人遺孤二十年》。
配圖里，錢守仁摟著十幾歲的我，對鏡頭笑。
我穿著一件大兩號的舊夾克，袖口卷了好幾道。
那是錢嘉明淘汰的衣服。拉鏈壞了，縫都沒縫，直接塞給我。
拍照之前，錢守仁把我從雜物間叫出來，讓我換上那件夾克。
"穿好了。笑一個。"
我不會笑。六歲到十六歲，我都不太會笑。
他就捏了一下我的后脖頸。
力度不大，但那個位置是我搬貨時扭傷過的地方，疼得我渾身一抖。
嘴角被疼出了一個弧度。
快門響了。
這就是報道里那張照片的由來。
群里的消息還在刷。
有人@了我。
"方舟你出來說句話啊，是不是偷了錢總的技術？"
"做人要有良心。"
"白眼狼就是白眼狼，不回話就是心虛。"
白眼狼。
這三個字我從六歲聽到二十五歲。
錢守仁在外人面前夸我的時候，嘴角上揚三十度，手掌拍在我肩上，恰到好處的慈祥。
回到家，門一關。
他的臉就沉下來。
"方舟，你今天在廠里是不是又偷懶了？老陳說你搬貨的速度慢了。"
"沒有，錢叔叔，我手受傷了——"
"傷了也得干。你吃我的住我的，不干活難道白養你？"
然后他走到客廳，嘉明在沙發上打游戲。
"嘉明，作業寫了沒？"
"還沒呢爸，等我打完這局。"
"行，不急，慢慢來。桌上有蛋糕，**買的，趁新鮮吃。"
客廳的燈很亮。嘉明的笑聲隔著一道門傳過來。
我的雜物間沒有燈。
那道門，就是兩個世界。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群里的消息不看了。
電話響了。
是我的合伙人，老周。
"舟哥，群里的事你看了吧？"
"看了。"
"怎么辦？好幾個客戶給我打電話，問我們公司是不是真的偷了守仁集團的技術。"
"你怎么回的？"
"我說沒有，但是……舟哥，人家不信啊。錢守仁在這個行業經營了二十五年，他說一句話，比我們說一百句都管用。"
我站在窗前。
城市的燈光鋪在下面，一片一片的，像棋盤。
"老周，你信我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我信你。但是舟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