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周頌言的聲音在抖，每個字咬的很重。

可沒人回復他的問題。

只有室內死一般的沉寂蔓延著。

沉寂到他能聽到，自己急促又紊亂的呼吸聲。

「阿語——阿語呢！」

他顫抖著拿出電話撥打。

滴滴滴——

電子音被無限拉長，像鋸齒般難聽磨耳。

毫無感情的女聲一遍遍重復著“請稍候再撥”。

他頓塞的大腦終于重啟，開始消化眼前的事實。

新娘消失了。

「行了行了，裝什么深情呢。」

時曼婷撩了撩自己的一頭卷發，笑容輕慢。

「也沒見你多喜歡阿語。

「在她面前你不是說話都要醞釀半天嘛。

「你們本來就不合適，要不是阿語真心喜歡你，我才不會和你止步于這種地下情。

「我玩男人，一向大大方方的。」

她將自己的手指送了上去，風情萬種地笑：

「這樣吧，正好我嫁給你。

「這段時間考察下來，確實你挺適合結婚的。

「能讓我萌生這樣的念頭，你還是第一個。」

她很自信。

或許是因為看了剛才的視頻里。

三年后的周頌言，分明被她捆的死死的。

甚至和我鬧成那副樣子。

她越想越得意，笑容更盛更大：

「這不是挺好的嗎？

「阿語知道的越早，不是對自己越好。

「你難道想像視頻里的那樣，好像那時候阿宇被逼到精神病院了？還在鬧著**。

「嘖嘖嘖，這得多難受啊。」

「閉嘴！」

周頌言怒斥道。

怒意褪去，他反而不知所措了。

保持著愣在原地的姿勢。

他環顧四周，入眼的一切都這么陌生。

我想要的紫藤蘿瀑布沒布置。

只有幾片白紗松松垮垮地垂下來。

想像中的喧騰和歡笑都沒出現。

周頌言的眼里閃過茫然和無措。

手機消息通知音突然響了。

他慌亂地打開。

是來自我的一條錄音。

他顫抖著手點開。

回蕩在大廳內的，是時曼婷輕飄飄的笑聲：

「想聽你結婚那天的細節？那你可別哭鼻子哦。

「我去機場的路上被綁了，周頌言坐的凌晨的飛機趕過來。

「你一早醒來新郎消失了。一個人等到了賓客全部散去。

「后來你穿著婚紗跑去**局，哭得昏過去的樣子還登上了熱搜，直接出名了。」

那頭笑得很歡快，完全像在講笑話：

「不過也算好事，周頌言趕回來哄了哄你。

「營銷一波豪門情深，股票又漲了不少。

「雖然以后公司的錢也沒落在你頭上。」

不過兩分鐘的錄音。

周頌言聽得一張臉慘白。

像整個人被扔進水里，身子一點點被淹沒。

「不可能，都是假的。

「我不可能——」

話都要出口了，他的喉嚨又像卡了什么。

不可能嗎？

曾經這么討厭時曼婷，他現在卻沉迷于這段扭曲的關系里。

曾經他這么敬愛我爸，動起手來卻沒手軟。

他明明說我是特殊的。

可就連結婚前一天，還在別的女人床上。

他以為不可能干出來的事，其實早就做了一遍。

扎一刀和扎一百刀其實沒什么區別。

因為第一刀的時候，人就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