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怪我，都睡過這么多次了，還差那一回嗎。

「叔叔下葬那天下了好大的雨。

「你下半身又在流血，周頌言挨了你好幾個巴掌，要把你抱回去，你一直在鬧。」

時曼婷那邊天色暗下來。

眉眼顯得更深。

「阿語，你那天真的挺狼狽的。

「搞得我們都很愧疚。

「這回，別讓自己這么難看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壓在我身上卻喘不過氣。

手攥得指節發白。

時曼婷的聲音灌進耳道：

「因為這是你第二次流產了，太嚴重了，導致這之后你再也沒了生育能力。

「我想想第一次流產，噢是在我生日。

「周頌言說要給我助興，灌了你兩瓶酒，我們都不知道你懷孕了。」

電話掛在這里。

我像從水里被撈起來，渾身抖如篩糠。

周頌言回來，一把把我摟入懷里，輕拍著我的背。

比悲傷先來的，是惡心。

我掙扎開，試圖平靜語氣：

「周頌言，我們先不結婚了吧。」

他皺眉，眼神不解，不再緘默：

「因為爸這邊嗎？沒事我來安排。

「婚禮的事也用不著你忙，交給我。」

時曼婷恰到好處地發來消息：

別幻想婚禮了。

那天他會因為我***被綁，趕來救人，讓你一個人走完了婚禮全程。

你拼命打電話時，他正忙著**服呢。

文字尖刺般，戳破我最后的僥幸。

我沉默著咽下滿腔苦楚。

夜晚很涼，爸爸還在昏睡。

我執意要陪他，趴在床邊時，周頌言替我披上了毯子。

「別著涼了，你不舒服我會心疼。」

細想，他確實是在認識時曼婷后，話多了起來。

這樣關切直白的情話，大概也是時曼婷教的。

「我這兩天有個項目，要出國談，你要照顧好自己。」

我不說話，問時曼婷。

他要去找你，是嗎。

是，他要來給我補過生日呢。

「只是工作，我盡快回來。」

待了半個月呢，每夜都挺刺激。

「到時候給你帶禮物，你不喜歡巴黎一個設計品牌嗎，給你買。」

他知道我喜歡浪漫和驚喜，在塞納河畔給我組織了場煙花秀。

哦，還給我拍下了一套珠寶，贈送的一個小耳墜，還是我說讓他送給你呢。

周頌言的聲音，和時曼婷的文字在我面前交織。

像巨網，纏得我窒息。

深夜的醫院長廊。

我顫抖著手接起了時曼婷打來的電話：

「你哭了？別為這種男人流淚，不值得。」

她語氣心疼。

好像我們依舊是最親近的朋友。

「周頌言現在是顧及舊情，但后來你鬧成那樣，他從來沒手軟過。」

她說著，打開了電腦上一個文件夾。

是監控記錄。

我看到了一個頭發蓬亂，面色慘白，嘶吼著的女人。

「讓我離婚成全你們這對狗男女？做夢！

「除非我死了！你們害死了我爸，有本事也把我殺了啊！」

那是我。

視頻里我瘋了般砸爛身旁一切東西，又哭又笑著。

巴掌扇到周頌言臉上。

男人卻面不改色，揮揮手讓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上前。

「你變成這樣，很大原因是周頌言用了點藥。

「他把你送去了精神病院。

「還說要保留好你發瘋的視頻，好在離婚法庭上占據優勢。」

時曼婷饒有興致地點開另一個。

是我奪了廚房的刀往手腕上劃。

鮮血噴涌時，周頌言的呵斥里滿是不耐和冷漠：

「鬧夠了嗎？你就這樣折磨我們吧。」

時曼婷摁了暫停鍵：

「還要看嗎，我都不忍心了。」

我笑著搖了搖頭。

默默刪除了，手機里準備好群發的婚禮消息。

到這步也該信了認了。

我退出，我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