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是一片刺耳的咒罵，我蜷縮在地上，疼得意識模糊。

恍惚間，忽然想起六年前那場車禍。

那天是我生日，媽媽、哥哥和林宴一起接我時，卻被人撞成重傷，送進了搶救室。

“兩個男生心腎受損嚴重，還有一個女士大出血快不行了，快去調血庫！”醫生急得大吼。

媽媽渾身是血，呼吸越來越弱，卻死死抓住我的手。

“微微，一定要救你哥哥和小宴。”

我絕望的點頭，哭著應下。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像隨時會消散：“如果可以，別告訴他真相，不然他會痛苦一輩子的。”

聽媽**話，所以這么多年我一直沒有告訴哥哥，他的心臟瓣膜一半是我的。

也沒有告訴林宴，他身上右腎是我給的。

可是沒想到，他們會聽信宋雪兒的**，恨我到這個地步。

“別打死了，還等著她上手術臺呢。”傅家的人終于散開。

我趴在冰冷地面上，腿稍微一動，就疼得鉆心。

可還是咬牙撐起身體，我想去墓園，想去見媽媽最后一眼。

可剛走沒兩步，就被攔住。

宋雪兒眨了眨眼：“姐姐，你不會是不想捐了，想逃跑吧？”

哥哥站在她身側，看向我的目光冰冷。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翻涌的情緒：“我不會跑，我只是想去看看媽媽。”

哥哥眼底的情緒我沒有錯過，他從原本的漠不關心，一下變為了怨恨。

“你也配見她？”

他盯著我，咬牙切齒。

“媽媽如果知道自己養出你這種狼心狗肺的白眼狼，只會覺得惡心。”

“或者從你一出生，我就該把你溺死在水里！”

我怔怔看著眼前這個滿是恨意的哥哥，忽然和記憶里的少年重疊。

創業初期，他經常整夜在公司做企劃不回家。

有一次為了簽一個大單，他在酒桌上喝酒喝到**。

當時我嚇壞了，拉著哥哥就要回老家。

他卻擦掉嘴角的血，笑著揉我的頭：“哭什么？只要能讓微微過上好日子，哥哥做什么都不怕苦。”

“別人家小姑娘有的，我們微微也要有。”

胸口像被狠狠撕裂，我們兄妹，怎么到了如今這個樣子。

宋雪兒忽然咬著下唇，緊緊盯著我。

“反正姐姐的腿斷了也是要做手術的，不如讓我來給你縫合吧。這樣我也能練好手，早點給狗狗做手術。”

我渾身血液驟冷，本能地往后退。

“你開什么玩笑？你的狗是腎衰，和外科手術根本不是一回事，更何況你也沒有任何的縫合經驗。”

話音剛落，林宴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重得幾乎捏碎骨頭。

“她只是擔心狗，你就是當讓她安心。”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這些年來，他不知道從哪兒找來了他們的‘救命恩人’宋雪兒，處處偏心她也就算了，可現在。

我聲音發顫。

“所以，在你們眼里，我還不如一條狗，是嗎？”

“如果我說，當初救你們的人，是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