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認識我們？------------------------------------------，到了公交站，陳楓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他靠在站牌的柱子上閉著眼，呼吸有點急促。，三四個。李念掃了一眼，看起來都是周末去商場的年輕人，沒人注意他們。“還能堅持嗎？”李念壓低聲音。“能。”陳楓的聲音有點啞，“車上的人不多，我可以在車上處理。省得一會兒在商場里費事。”。，李念選了個后排靠窗的位置，讓陳楓坐在里面。車上乘客稀稀拉拉的，大概七八個人，大部分是和他們差不多大的年輕人，戴著耳機刷手機。還有兩個年紀大些的，拎著菜籃子，應該是去菜市場。，閉眼。李念坐在外側，手臂搭在椅背上，姿勢隨意，但眼神一直在掃視車廂。——是前排一個女生，大概是被陳楓蒼白的臉色吸引了注意。：“我同學，暈車。”，轉回去了。，每次恢復一點精神力就用掉，用完再恢復。公交車上上下下，乘客換了一撥又一撥，他始終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像真的暈車一樣。，守著。。不需要。公交車上人多眼雜，反而更安全——沒人會特別注意一個“暈車”的高中生。，陳楓腿一軟，直接靠在了李念身上。“喂！”李念一把架住他。
“沒事。”陳楓的聲音悶悶的，額頭抵著李念的肩膀，“就是精神力耗空了。歇兩分鐘就好。”
李念架著他走到商場門口的休息椅上坐下。周末的商場人來人往，沒人注意到兩個坐在角落里的高中生。
“你是真的不要命。”李念把剛才在便利店買的水擰開遞給他。
陳楓接過水喝了兩口，臉色稍微好了一點。
“我想過了。”他把瓶蓋擰上，聲音很輕，“我們不知道現在距離奇跡結束還有多久。可能是一個月，可能是一周，也可能是明天。”
李念沒說話。
“老板身體里的濕婆怨只是被壓制了一部分，不是完全清除。我的精神力現在只夠做到這個程度。但如果每天來一點，日積月累，說不定在奇跡結束之前，能把滄南大部分老居民身上的詛咒削弱到不至于致命的程度。”
他抬起頭，看著商場里來來往往的人群。
這些人里，有多少人體內埋著濕婆怨？有多少人正在毫不知情地走向毀滅？有多少人會在某一天，突然被身體里的**撕碎？
“在小的時候，沒人管我們。”陳楓說，“我就想，如果以后有能力了，不能讓別人也這么難受。”
李念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來，把手伸向陳楓。
“那還坐著干什么。起來干活。”
陳楓抬頭看他，笑了一下。難得的一次笑。
他抓住李念的手，被拉了起來。
接下來一整個上午，李念架著陳楓在商場里來來回回地走。
從一樓到頂樓，從頂樓到地下超市。來來回回，來來回回。十幾趟。
陳楓的精神力耗空了就在休息區坐十分鐘，恢復一點就繼續。他的速度越來越慢，每次恢復的時間越來越長，但始終沒有停下來。
李念就架著他，一趟一趟地走。他能感覺到商場里有些店員看他們的眼神逐漸變得奇怪——兩個高中生男生，一個架著另一個，在商場里逛了一上午什么都沒買，確實很可疑。
有個賣奶茶的小姑娘甚至在他們**次經過的時候主動問了一句：“你們是不是在找什么東西？需要幫忙嗎？”
李念面不改色：“找廁所。”
小姑娘指了指他們剛經過的方向：“那邊就有啊。”
“……哦，謝謝。”
然后他們硬著頭皮往廁所方向走，在里面待了兩分鐘，出來繼續逛。
到下午兩點的時候，李念也快不行了。
不是身體累——他的身體素質雖然一般，但走走路還不至于。是精神力。雖然今天沒有動用過什么大指令，但零零碎碎地讓手機掉地上、讓網球滾起來、讓狗分心，加起來也耗了不少。
兩人在商場地下一層的休息區坐下。陳楓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臉色倒是比早上好了不少——精神力的上限確實漲了，恢復速度也明顯加快。
“還有多少？”李念問。
陳楓閉著眼感受了一下：“這棟商場里該處理的都處理了。剩下的……明天再說。”
“明智。”
“走吧，回家。”
他們坐返程的公交車回去。車上人不多，陳楓靠在椅背上，呼吸平穩，像是在補覺。李念坐在旁邊，眼皮也在打架。
夕陽把整條街染成橘色。他們下了公交車，慢慢地往小區走。兩個人都累得不想說話，腳步聲一重一輕地交替著——李念左腳有點拖，他從小就這樣，累了就拖著腳走路。
樓下的小院子里，一個大爺正躺在竹制躺椅上搖搖晃晃。旁邊的收音機放著咿咿呀呀的戲曲，大爺閉著眼，手指跟著節奏在扶手上輕輕敲打。
李念和陳楓下意識放輕了腳步。
就在他們即將路過大爺的時候，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突然響起。
“哎呦！是小楓和小念吧！”
兩人齊齊頓住腳步。
躺椅上的大爺已經坐了起來，正笑瞇瞇地看著他們。大爺七十出頭的年紀，頭發花白，精神矍鑠，一雙眼睛亮得不像這個歲數的人。
“前幾天你們剛搬過來，怕你們忙，我跟老婆子沒好意思去打擾。今天去敲門，落了個空。”大爺站起身，動作利落地通過一樓小院子走進屋里，出來的時候手里拎著滿滿一個大袋子。
“倆男娃自己生活也不容易。這里頭有老婆子自己做的腌菜，祖傳的手藝，好吃的咧。還有大爺我今兒去菜市場買的排骨和五花肉，都新鮮的，你們拿回去做著吃。”
大爺二話不說把袋子往李念手里塞。
“別跟大爺客氣啊。不會做就下來找大爺，我教你們。老婆子這會兒在公園跳廣場舞呢，其他時間你們找她也行。”大爺說著已經松了手，袋子穩穩當當地落在李念懷里，分量不輕，“我倆年紀大了，覺少，醒得早，別怕麻煩。有空來家里吃午飯。”
說完轉身就走，腳步快得不像七十歲的人，三兩步就回到了躺椅跟前，一**坐下，繼續搖搖晃晃。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李念抱著袋子，蒙在原地。
陳楓也蒙在原地。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里寫滿了同樣的困惑。
“……大爺認識我們？”
“不認識。但他說前幾天我們搬過來的時候他沒來打擾——說明他知道我們搬過來。但他沒見過我們。”
“所以我們真的有父母？而且父母和大爺認識？”
陳楓皺了皺眉。他沒有在大爺身上感受到任何精神力波動——不是什么隱世高人，就是普通的退休老大爺。
但大爺的話里透露出一個信息：他們有父母，而且父母和大爺認識，而且父母似乎不在這里了。
“等一下。”陳楓閉上眼睛，用血之視界掃了一下大爺的身體。
果然。大爺也是滄南的老居民，身體里有奇跡和濕婆怨的痕跡。
陳楓沒有猶豫，直接對大爺下達了指令。好在剛才在公交車上恢復了十幾分鐘的精神力，剛好夠處理一個人的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