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為了保護你------------------------------------------“三姑娘。”墨書站在門口，沒有進來，臉上掛著笑，手里端著一個托盤，“公子讓我給您送些點心來，說是一品齋的新品，您嘗嘗。”，眼角的淚還沒干透。，把托盤放在桌上，眼睛掃過地上散落的紙屑，像是沒看見似的。：“公子說，今日讓您受委屈了，他心里過意不去。只是那位小姐的父親可是皇上如今最器重的國公大人啊，實在得罪不起。公子說，您在府里待了這些年，最是識大體，一定能體諒他的難處。”，沒有說話。：“三姑娘，您別怪公子。他如今在朝為官，看著風光，實則如履薄冰，那些大人們一個個都是人精，稍有不慎就得罪了人，輕則丟官，重則……”，“您想想，公子能有今日，不也是您一篇一篇幫著寫出來的？您也不想看著公子前功盡棄吧？”。。，寫到最后一個字時手在抖。，看了三遍，抬起頭來，眼里有光。他說：“表妹，你讓我考上了狀元。你是我最大的恩人。恩人”，也是唯一一次。“公子還說，”墨書的聲音把她拉回來，“明日面圣的奏章，辛苦您再寫一份，他今晚來取。”。，小禾關上門，轉過身來看著沈檀，嘴張了張，欲言又止。
沈檀站在桌邊，低頭看著那碟桂花糕。
糕點還帶著余溫，桂花蜜的甜香一縷一縷地往鼻子里鉆。
她忽然想起八年前，陸凌霄第一次給她帶點心，也是桂花糕。
他在花園里撞見她哭，遞了帕子，第二天就端著一碟桂花糕來找她，說“我不知道你喜歡什么，聽說小姑娘都愛吃甜的”。
她其實不愛吃甜。
母親在世時，她連糖水都喝不了幾口，但那碟桂花糕她吃完了，連渣都沒剩。
因為她覺得，那是有人在意的味道。
小禾終于忍不住了：“姑娘，你不會還要替他寫吧？你沒聽見墨書說的那些話？什么叫‘您也不想看著公子前功盡棄’他前功盡棄不棄的，跟您有什么關系？”
沈檀在桌邊站了很久，目光落在那堆碎紙上。
忽然覺得這八年來她寫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扔進了深井里，聽不見回響，看不見盡頭。
陸凌霄說他離不開她，可他從來不在外人面前承認她。
他說等他站穩了，可“站穩了”是什么時候？狀元考上了，翰林院進了，朝中的人脈有了，貴女們圍著轉了。
這算不算站穩了？
還是說，他從來就沒打算兌現？
沈檀閉了閉眼，將那些念頭壓下去。
她又想起墨書說的話，表哥確實不容易。
他一個外姓人寄住在舅母的侯府中，沒有家族根基，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那些貴女的父親，不是尚書就是侍郎，得罪了哪一個，他的仕途就完了。
他跟自己何嘗不是同病相憐？
他也是有苦衷的，是不得已的。
沈檀睜開眼，深吸一口氣，走到書案前，她重新鋪了一張宣紙，提起筆蘸了墨。
小禾急得直跺腳：“姑娘！”
“別說了。”沈檀的聲音很輕，“你去把燈挑亮些。”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也知道自己還會繼續做。
不是因為她傻，是因為表哥是她的光。
從八歲那年他遞來帕子開始，他就是她在侯府活下去的唯一暖意。
如果沒有他，她就是東跨院里一個無人問津的庶女，活著和死了，沒有分別。
至少。
他需要她。
筆尖落下去，每一個字寫得工工整整。
窗外天色漸暗。
戌時三刻，陸凌霄來了。
他換了一身便服，月白色的長衫，墨玉冠束發，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酒氣。
沈檀已經把那篇奏章重新寫好，攤在桌上晾著墨跡。
她坐在一旁，手里拿著那方香囊，一針一針地繡著蘭草的另一片葉子。
“檀兒！”
陸凌霄推門進來，臉上掛著溫和的笑，語氣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
沈檀站起身，癡癡地看著他：“表哥。”
他走過來，目光先落在桌上的奏章上，拿起來看了幾行，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寫得好，比之前那篇還好！”
沈檀沒有說話。
他把奏章小心地折好放進袖中，這才轉過來看她。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注意到她微微泛紅的眼眶，笑容便收了幾分，換上一副歉疚的表情。
“檀兒，今日的事，是我不好。”
他嘆了口氣，語氣誠懇，“墨書應該跟你說了吧？那位小姐的父親是柳國公，我在朝中正有樁差事要經他的手，實在得罪不起。”
他走過來，在沈檀對面坐下，聲音放得更低。
陸凌霄：“你是不知道，那些大人們一個個眼睛都長在頭頂上。我一個新科狀元，沒有根基，沒有靠山，誰都能踩一腳。今日我若不給那位小姐面子，明**在朝堂上**我一本，我就吃不了兜著走。”
陸凌霄見她不說話，又往前湊了湊，語氣里帶上了幾分委屈：“表妹，你不會還在生我的氣吧？我當時那樣說，不是真的看輕你，我是怕那位小姐多心，回去跟她父親嚼舌根，胡亂臆測你我的關系，到時候對你的名節不好。”
他頓了頓，伸手握住沈檀的手，他的掌心干燥溫熱。
陸凌霄聲音低沉又充滿了認真：“我那樣做，是為了保護你。”
沈檀低下頭，看著他握著自己的手，問：“表哥，你說的那些話還算數嗎？”
陸凌霄一愣：“表妹，你想想，我來安陽伯府這些年，誰對我真心，我心里清楚。舅母待我好，是因為我姓陸，是她的娘家人。但你不一樣，你對我好，從來不圖什么。”
他看著她的眼睛：“你是我在這府里，最信任的人！我對你，自然是一千分一萬分的真心！說的那些話，也都是我的心里話！”
“表哥。”她終于開口，聲音很輕，“你……看那位小姐的眼神，我從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