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點了一根煙。
母親把那碗已經涼透的粥端走，倒掉，又盛了一碗熱的放到我面前。
誰都沒再說話。
我喝完了粥。
回到房間，關上門。
從床板夾層里抽出一本提前從圖書館借來復印的資料，翻到昨晚做了一半的地方。
繼續做題。
04
第一次月考來得很快。
考場里，監控攝像頭的紅燈一直亮著。
我在答題卡上寫好姓名和準考證號，蓋上筆帽。
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轉頭看窗外。
監考老師是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第一次走過我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頓。
十分鐘后，他又過來了，在我桌旁站了幾秒。
我沒動。
他第三次過來的時候，忍不住小聲說了句。
"同學，開考半小時了。"
我轉過頭，沖他禮貌地點了一下，又轉回去看窗戶。
他走了，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不解。
考完了收卷，我第一個站起來。
走出考場的時候，聽到后面兩個人在小聲說。
"那不是被趙老師點名的那個嗎？"
"聽說一個字都沒寫，直接交的白卷。"
"真自暴自棄了啊。"
成績出來那天，趙秀芬在教室后墻專門釘了一塊展板。
展板最上方用紅色馬克筆寫了三個大字。
"警示欄"。
我的試卷被貼在正中間，白花花的一片，除了名字什么都沒有。
底下配了一行打印出來的字，"以此為鑒，勿蹈覆轍。"
同學們路過的時候竊竊私語。
沒有一個人來跟我說話。
第二天，趙秀芬上午的課結束后，留了我一句。
"林念初，你的座位從今天開始調到**排靠窗。"
理由她說得很明白。
"成績差的同學不應該坐在前排分散別人的注意力。"
第二次月考，還是零分。
我被調到最后一排，緊挨著垃圾桶。
風從教室后門灌進來，課本上總落一層灰。
第三次月考，依然零分。
趙秀芬讓兩個男生在課間把我的桌椅搬到了走廊盡頭。
"你既然不打算學，就別在教室里占著位置。"
她當著全班****人說的。
"走廊寬敞，適合你靜一靜。"
沒有人替我說一句話。
我搬完東西，坐下來，把課本攤在桌上。
走廊的盡頭有一扇窗，能看到操場邊的樹。
葉子在風里翻來翻去。
從那天開始，紙團從教室里一個接一個扔出來。
落在我桌上，落在我腳邊。
我打開一個看，上面寫著"作弊狗"。
又打開一個，"全班的恥辱"。
再打開一個，"垃圾"。
我一個一個拍平，收進抽屜里。
趙秀芬每次從走廊經過，都會"不小心"踢到我的書包。
書撒一地。
她從來不道歉。
只丟下一句。
"自己收拾。"
但她不知道，這個走廊的位置對我來說是最好的。
離教室遠，沒人盯著我。
我可以用手機看網課，可以做大學習題集，可以翻那些偷偷攢下來的高階資料。
教室里在上高一第一冊。
走廊里，我在啃大學二年級的內容。
05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父親已經喝了半瓶白酒。
桌上幾碟花生米，一碗咸菜。
"趙老師又打電話來了。"他沒抬頭。
"說什么？"
"說你月考零分。第三次了。"
我放下書包，往房間走。
"站住。"
他站起來，椅子往后一倒，拍在地上。
"你是不是真的作弊了？"
母親從廚房沖出來，拽住他的胳膊。
"老林，你小聲點……"
"小聲？"他甩開她，"物流站那幫人天天拿我尋開心，說我女兒作弊被抓了現在破罐子破摔，我每天聽著這些話搬貨送貨！"
他沖著我伸出手，手指抖著。
"733分到底是不是你自己考的？"
"是。"
"那你為什么考零分！"
"我有我的理由。"
"你放屁！"
他揚起巴掌。
母親撲過來擋在中間。
"老林你冷靜一下，念初不是那種孩子！"
"滾開！"他把母親推到一邊。
母親踉蹌了兩步，撞在門框上，滑坐在地，抱著我的腿哭。
"念初，你跟媽說實話……你到底怎么了……你為什么不好好考……"
我蹲下來，看著她的臉。
"媽，三年后，你會明白的。"
"三年？"母親哭得喘不上氣，"三年？你還要考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