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說。
「我對你負責。」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負責？你拿什么負責？你一個副將。一年俸祿夠買幾石米？你娶我。然后呢？讓我跟你住軍營？讓你繼續替顧衍之擋刀擋箭？」
「我可以不干了。我辭官。帶你走。我們去鄉下。種田——」
「種田？」
我打斷他。
「我爹會放過我？顧衍之會放過你？你睡了他的女人。哪怕是名義上的女人。那也是打了他的臉。你以為辭官就能走？你能走出京城十里地。我跟你姓。」
陳昭不說話了。
他蹲下去撿刀。手指在發抖。
刀撿起來。握在手里。攥得指節發白。
「那你殺了我吧。」
「殺你？」
「對。殺了我。替你孩子報仇。」
我看著他。
他抬起頭。眼睛里有淚光。
那張臉算不上好看。但很干凈。很年輕。不過二十五六歲。
他跟著顧衍之出生入死這么多年。身上幾十處傷疤。從來沒皺過眉頭。
現在他蹲在我面前。讓我殺他。
「我不殺你。」
我說。
「殺了你太便宜你了。我要你活著。活著看我怎么——」
話沒說完。營帳外傳來馬蹄聲。
很多馬蹄聲。
簾子被人掀開。顧衍之走了進來。
他換了身衣服。不是喜袍。是玄色便服。
脖子上的傷口簡單包扎過。白布條滲出點點血跡。
蘇婉跟在他身后。
她穿著大紅色騎裝。頭發挽了個簡單的髻。鳳冠摘了。
她看我的眼神變了。沒了昨晚的憐憫。多了點別的什么。
「陳昭。」
顧衍之聲音很沉。
陳昭站起來。身子挺得筆直。
「將軍。」
「三個月前。你去過沈昭的院子？」
陳昭沉默了幾息。
「是。」
「誰讓你去的？」
「沈……沈將軍。」
顧衍之轉頭看我。那眼神很復雜。有憤怒。有失望。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他看我的時候。脖子上的傷口又滲出血來。順著白布條往下淌。
「你知道不是你爹派他去的？」
他問我。
「知道。剛才知道的。」
「你爹說的是真話？」
「什么意思？」
顧衍之沒回答我。轉頭看蘇婉。
蘇婉往前走了一步。看著陳昭。
「陳副將。沈將軍讓你去沈昭的院子。原話怎么說的？」
陳昭皺眉。
「原話？」
「對。一個字不落。」
陳昭想了想。
「沈將軍說：陳家小子。你去看看我家昭兒。她在顧家日子不好過。你去陪她說說話。別讓人知道。」
「還有呢？」
「沒了。」
蘇婉笑了一下。轉身看我。
「姐姐。你爹的話說得很巧妙。陪她說說話。別讓人知道——這話可以有無數種理解。陳昭理解為睡你。但他也可以理解為真的只是去看看你。」
「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問。
「我想說。你爹可能沒說讓陳昭睡你。那是陳昭自己的主意。」
陳昭臉色變了。
「不是——沈將軍的意思是——」
「他的意思不重要。」
蘇婉打斷他。
「重要的是你怎么理解。你把陪她說說話理解為睡她。說明你心里早就這么想了。你早就想睡沈昭。你爹不過是給了你一個借口。」
陳昭臉漲得通紅。
「我沒有——」
「你沒有？」
蘇婉走到他面前。抬頭看他。
「你喜歡沈昭。對不對？」
陳昭不說話了。
營帳里安靜得能聽見蠟燭燃燒的聲音。
我看著他。等他回答。
他閉了閉眼。
「……對。我喜歡她。從她在邊關送糧那天就喜歡。」
「所以你趁人之危。」
蘇婉說。
「你知道顧衍之不在府中。知道沈昭一個人在院子里等得心焦。你翻窗進去。熄了燈。讓她以為你是顧衍之。你睡了自己主帥的女人。」
「我沒有讓她以為我是顧衍之。」
陳昭急了。
「那夜熄燈是因為……因為我臉上有傷。不想讓她看見。我沒說自己是將軍。她認錯了——」
「你沒說。但你也沒否認。」
蘇婉冷冷地說。
「她喊顧衍之的名字的時候。你應了嗎？」
陳昭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你應了。」
蘇婉替他說。
「她喊衍之。你應了。哪怕你只是嗯了一聲。那也是默認。」
陳昭跪了下去。
膝蓋砸在地上。砰的一聲。
「我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