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
「你知道他怎么對我的？三年前我爹用十萬石軍糧換這樁婚事。顧衍之答應娶我。轉頭就把我扔在偏院。三年沒進過我房門。」
蘇婉愣了一下。回頭看顧衍之。
顧衍之面無表情。
「軍糧是**調撥的。不是我向你爹買的。」
「有區別嗎？」
我說。
「你娶我不過是一筆交易。交易完了。我就該老死在偏院。不該出來丟人現眼。」
我轉身走向門口。
沒人攔我。
走到門檻前。我回頭看了顧衍之一眼。
他站在紅燭下。喜袍上的金線鴛鴦被血染紅了大半。分不清是他脖子上的血還是手上的血。
「孩子的事我會查清楚。」
「不用了。」
我說。
「死人不需要真相。」
我跨出門檻。
夜風灌進來。吹得喜燭晃了幾下。
蘇婉伸手扶住燭臺。抬頭看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得意。有憐憫。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我沒理她。
走出顧府大門。我抬頭看天。
月亮很圓。像極了那夜照進窗戶的光。
那夜我以為自己終于等到了顧衍之的真心。
等來的卻是一個冒牌貨。
肚子里曾經有一條命。
現在沒了。
什么都沒了。
第二章 父女決裂
回到沈府。天快亮了。
我爹沈譽坐在正廳。手里的茶早就涼了。
他看見我滿身是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鬧夠了？」
「夠了。」
「那就去祠堂跪著。什么時候想清楚怎么跟顧家賠罪。什么時候起來。」
我沒去祠堂。
我走到他面前。把鳳冠摘下來放在桌上。
那是他用十萬石軍糧換來的鳳冠。鍍金的。珠子都是假的。
「爹。你知道那夜進我院子的人不是顧衍之嗎？」
沈譽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只是頓了一下。很快就恢復如常。
他喝了口涼茶。皺眉。把杯子放下。
「知道。」
兩個字。輕飄飄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渾身的血一下子冷了。
「你知道？你一直知道？」
「那人是顧衍之的副將陳昭。」
沈譽說。
「我安排的。」
腿軟了。我扶住桌角才沒摔倒。
「你安排的……那夜的事是你安排的？」
「顧衍之不進你院子。你就懷不上他的孩子。懷不上孩子。這樁婚事就廢了。」
沈譽看著我。眼神里沒有半點愧疚。
「陳家小子喜歡你。我不過是給他一個機會。」
「那夜之后我懷了孩子。你讓我以為是顧衍之的？」
「不然呢？你以為是陳昭的。還會乖乖留在顧家？」
沈譽站起來。
「可惜孩子沒了。要是還在。顧衍之再不認也得認。太傅那邊已經松口了。只要顧家有嫡長子。退婚的事可以商量。」
我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所以從頭到尾。我就是一顆棋子。
我爹拿我去換軍糧。又拿我的肚子去換退婚。
他甚至不在乎那顆種子是誰播的。只要能在顧衍之的田里長出莊稼就行。
「你就不怕顧衍之發現？」
「發現了又怎樣？」
沈譽冷笑。
「他需要我沈家的軍糧。邊關十萬大軍。吃誰的糧？吃皇上的？皇上連年減免賦稅。國庫空得能跑馬。他顧衍之再能打。沒糧草就是個光桿將軍。」
「所以他娶我。是為了軍糧？」
「不然呢？你以為他看**哪點？你那張臉？」
沈譽上下打量我一眼。
「沈昭。你清醒一點。在顧衍之眼里。你就是十萬石軍糧。糧吃完了。你也就沒用了。」
這話說得真對。
我轉身往外走。
「去哪？」
沈譽在身后喊。
「回房。換衣服。然后去顧家賠罪。」
沈譽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這么聽話。
我走出正廳。穿過回廊。走到后院。
丫鬟春蘭在院子里等我。看見我滿身血嚇得臉都白了。
「小姐——」
「去燒水。我要洗澡。」
春蘭應了一聲。小跑著去廚房。
我推**門。走進去。把門關上。
房間很暗。窗戶被木板釘死了。
那是三個月前我自己釘的。因為那夜之后我老是做噩夢。夢見有人翻窗進來。
現在才知道。夢是真的。
真有個人翻窗進來過。
不是顧衍之。是陳昭。
陳昭。顧衍之的副將。從小跟著顧衍之打仗。從普通士兵一路升到副將。
我去邊關送糧的時候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