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別的學校，鎮上小學也不差，以后好好學照樣能出人頭地?？珊坪撇灰粯?，浩浩性格皮，不進好學校管不住。你就體諒體諒你大哥，一家人嘛。"
我在她那張堆著假笑的臉上看了很久。
"媽，我聽明白了。安安上不上好學校無所謂，浩浩必須上好學校。安安的爸爸拿命換的房子，浩浩拿去用天經地義。是這個意思吧？"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的？"周德厚拍了一下茶幾，"誰說安安無所謂了？我不是說了幫安安想辦法嗎？"
"什么辦法您到現在也沒說出來。"
"你逼我是不是？"
"我沒逼您，我要的是屬于安安的東西。"
"你給我出去。"
這三個字是吼出來的。周德厚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起來，他指著門口，整只手在抖。劉桂蘭在旁邊扯著他的袖子，嘴里念叨著別激動別激動，血壓血壓。
我看著這兩個老人，忽然覺得很荒唐。周磊在的時候，他們不是這副模樣。周磊在的時候，每次過年公公都會拉著他的手說小磊辛苦了，婆婆會給我和安安包紅包，一家人圍著桌子吃餃子的時候，她還會說念念做的韭菜餡真好吃，明年還吃你包的。
周磊一走，所有的溫情都跟著走了，就像一場退潮，水面底下的石頭和淤泥，一樣不少地全露了出來。
我彎腰撿起那份復印件，折好放進口袋。
"爸、媽，我給你們三天時間。三天之內把房子過戶回來，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三天之后，我去報警。"
我轉身走出了那扇門。
身后傳來劉桂蘭的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劃過玻璃："你報吧！看誰丟人！周磊在地底下知道你這樣跟公婆翻臉，他都不得安寧！"
我的腳步停了一下。
然后繼續往前走了。
三天過去了，沒有人給我打電話。
**天，我去了***。
值班的**姓趙，三十出頭，接過我的材料翻了翻，抬頭看了我一眼。
"你說這個手印不是你本人按的？"
"不是。"
"有證據嗎？"
"我右手拇指有傷疤，按出來的指紋有斷紋。那個手印上沒有。"
趙警官把那份復印件湊近了看了看，又看了看我的右手拇指。他的眉頭皺了一下，拿起桌上的電話打了個內線。
"老李，你過來看個東西。"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從隔壁辦公室走過來，兩個人對著那份復印件嘀咕了幾分鐘。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沖趙警官點了點頭。
"大姐，"趙警官看著我，"指紋比對這個事需要做鑒定，不是我們肉眼能判斷的。你要走法律程序的話，得先去做一個正式的指紋鑒定。"
"需要多久？"
"快的話一兩周，慢的話一個月。"
"那我兒子的保送名額呢？報名截止日期就剩二十天了。"
趙警官嘆了口氣。"這個我們管不了，你得去教育局那邊問。"
從***出來，我直接去了教育局。
教育局招生辦的門口排著長隊，我排了一個半小時，終于輪到我。窗口里面的工作人員是個燙著頭發的中年女人，她聽完我的情況，在電腦上查了查，然后搖了搖頭。
"周安安的戶籍已經不在育才路十七號了，按照現在的戶籍地址，他對應的是鎮南小學。"
"可是他的戶籍是被人私自遷走的，房子也是被人偽造我的簽名過戶的。"
"這個我們管不了，你得先解決房產和戶籍的問題，然后再來申請恢復保送資格。但我要提醒你，保送名額的報名截止日期是下個月八號，過了就沒有了。"
"你的意思是，我要在二十天之內，先做完指紋鑒定，再打完官司，再把房子過戶回來，再把戶口遷回去，然后再來你們這里申請恢復名額？"
"流程就是這樣。"
"你覺得二十天夠嗎？"
那個女人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她的眼神里有一絲同情，但更多的是無能為力。她見過太多這樣的事了，**就是**，流程就是流程，個人的委屈在龐大的系統面前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算。
我從教育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手機上有六個未接來電，三個是方蕓的，兩個是劉桂蘭的，一個是一個陌生號碼。我先回了方蕓的電話。
"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