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細心。"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的意思很清楚。
我站在桌邊，圍裙還沒來得及解。
手上還有切蔥的時候留下的一道小口子。
林浩坐在對面，全程沒有抬頭。他在夾***，吃得很香。
***也是我做的。
他吃的時候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就是吃。
像在食堂打了一份工作餐。
飯吃到一半，林淑芬開口了。
"浩兒，你下周那個晚宴，雪兒陪你去吧。她出席這種場合比較合適。"
林浩嚼著肉點了點頭，含糊地說了句"行"。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去廚房拿水壺。
身后傳來江雪兒的聲音："阿姨，我來幫嫂子倒水吧。"
林淑芬按住她的手："你坐著，讓她去。"
我拿著水壺回來的時候，看見老周站在廚房門口。
老周是林家用了十幾年的司機，五十多歲，話很少。
他低著頭，手里端著一個保鮮盒。
里面裝的是我做的清蒸鱸魚。
他沒說話，只是把保鮮盒蓋好，輕輕放進了冰箱最下面一層。
然后他轉身離開，走的時候腳步聲很輕。
餐桌那頭傳來林淑芬的笑聲。
"雪兒，你下次來阿姨教你包餛飩，你浩哥從小最愛吃我包的餛飩。"
我站在廚房和餐廳之間的門框旁邊，把水壺里的水倒進杯子里。
水面平平的，沒有一點波瀾。
我端著杯子走回去，路過老周的時候，他抬了一下眼皮。
什么都沒說。
但那一眼讓我知道，這個家里至少還有一個人覺得不太對。
**章
林浩的公司每年秋天會辦一場慈善晚會。
今年是第三屆。
前兩屆都是我一手操辦的。從場地聯絡到嘉賓邀請，從菜單審定到流程安排，每一個環節我都盯著。林浩忙公司的事顧不上，這些瑣碎的活全落在我頭上。
第一年的晚會辦得不算出彩，但沒出岔子。第二年我花了一個月研究同行的案例，把流程重新設計了一遍。那次拍賣環節多籌了六十萬，公司上下都說效果不錯。
今年的方案是我七月份就開始做的。
場地換了一個更大的酒店，拍賣品我親自跑了十幾家畫廊和藏家。主題定的是"星火"，我設計了一套燈光方案，讓每一張餐桌上都有一盞手工蠟燭，暖光配深色桌布，又高級又有溫度。
方案做好之后我發給林浩，他回了兩個字："收到。"
晚會當天。
我穿了一條深藍色的長裙，早早到了場地做最后的檢查。花藝、燈光、音響、簽到臺，每一樣我都親手確認過。
賓客陸續到場。
七點半，林浩出現在會場入口。
他穿著那套江雪兒幫他挑的新西裝，深灰色，合身得像是量體裁衣。
江雪兒站在他旁邊，穿了一條白色的及踝長裙。
他們并肩走進來的樣子像是一對璧人。
簽到臺前的工作人員看了一眼他們，又看了一眼站在角落檢查流程單的我，眼神有些猶豫。
晚會正式開始。
林浩上臺致辭。
"今年的慈善晚會能順利舉辦，要感謝一個人。"
我站在**通道的陰影里，整理著接下來拍賣環節的卡片。
"雪兒，你上來。"
江雪兒從前排站起來，得體地微笑著走上臺。
掌聲響了起來。
"這次晚會的場地是雪兒找的，主題也是她提議的。她一個人跑了很多地方挑選拍賣品，非常辛苦。大家給她鼓鼓掌。"
臺下又是一陣掌聲。
我手里的卡片邊角翹了起來，被我的指甲刮過的地方留了一道白色的痕跡。
那些畫廊的***存在我手機里，每一家我都至少去了兩次。有一幅字畫的賣家在郊區，我來回坐了三個小時的公交。
這些事情林浩全都知道。
方案發給他的時候附了一份詳細的采購清單，每一筆費用都有記錄。
可他站在臺上，把這一切說成了江雪兒的功勞。
也許他真的以為是江雪兒做的。
也許他知道不是，但無所謂。
在他眼里，誰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站在臺上、接受掌聲的那個人是江雪兒。
他需要她站在那里。
因為她站在他身邊的樣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