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讓你這個月先用他轉給你的生活費，不夠的話跟他說。"
生活費。
我給這個家當了四年管家，管著所有的收支，現在變成了領生活費的人。
江雪兒拿了卡轉身要走，路過鞋柜的時候停了一下。
"嫂子，這雙鞋是新買的嗎？好好看。"
她指的是我上個月買的一雙平底鞋。打折的時候買的，二百多塊。
我沒回答。
她笑了笑，換了鞋出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她在樓道里接了個電話，聲音飄進來半句："浩哥，拿到了，我現在就去。"
聲音輕快得像是在談一件開心的小事。
我坐回沙發上，把茶幾上的杯子端起來，發現手在抖。
不是氣的。
是一種更深的東西。
像是一根繩子，被人一點一點地抽，抽了四年，現在只剩最后一股。
我沒有打電話質問林浩。
以前打過，沒有用。他要么不接，要么接了說"你別鬧"，要么干脆把電話掛了過十分鐘再回一條消息說"你能不能別總為了小事生氣"。
副卡是小事。
西裝是小事。
江雪兒能隨便進我家也是小事。
在林浩的世界里，跟我有關的事沒有一件是大事。
晚上七點，林浩回來了。
他坐在餐桌前，看了一眼我做的菜。紅燒魚，涼拌黃瓜，西紅柿蛋湯。
"今天雪兒幫我挑了一套西裝，眼光不錯。"
他夾了一塊魚，心情看起來很好。
我坐在他對面，筷子擱在碗上沒有動。
"副卡的事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他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抬頭。
"不就是一張卡嗎？我每個月給你轉生活費，夠你花了。"
"那張卡是家里日常開銷用的。"
"我知道。"他終于抬頭看我，眼神里是那種不耐煩，"雪兒用完會還的。你要是缺錢就說個數，我轉給你。"
他說這話的語氣像在打發一個上門催款的物業。
我沒再開口。
低頭喝了一口湯，咸了。
今天不知怎么手抖了一下，鹽放多了。
第三章
周末，林浩說要回老宅吃飯。
林家老宅在城北，一棟獨門獨戶的小院子。是林浩當上公司副總之后買的，寫的是**林淑芬的名字。
每次去老宅我都提前一天準備。林淑芬口味刁，不喜歡外面飯店的菜，嫌不干凈。但凡去吃飯，都是我下廚。
這次我從早上六點開始忙，跑了兩個菜市場。她愛吃清蒸鱸魚，鱸魚必須是活的。愛喝蓮子羹，蓮子要手剝的，不能用機器去芯。
到了老宅的時候，菜裝了三個保溫箱。
林浩在車上接了一路電話，一個字都沒幫我搬。
我把菜搬進廚房，系上圍裙，開始備菜。
林淑芬坐在客廳里，電視開著但沒在看。她穿著一件暗紅色的毛衣，頭發盤得整整齊齊，手里盤著一串小葉紫檀。
"晚晴來了？"
"媽，來了。今天做您愛吃的鱸魚。"
她嗯了一聲，沒有多余的話。
我在廚房里忙了將近兩個小時。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干煸豆角、蓮子羹。五菜一湯，擺了滿滿一桌。
菜剛上桌，門鈴響了。
林浩去開門，門外站著江雪兒。
她手里提著兩個紙袋，一個是糕點鋪的，一個是茶葉鋪的。
"浩哥說阿姨喜歡吃桂花糕，我特意去排了一個小時的隊。"
林淑芬的臉上第一次有了笑容。
她站起來，接過紙袋，拉著江雪兒的手看了又看。
"雪兒越來越會挑東西了。這家桂花糕我上次說過一回你就記住了。"
江雪兒被她拉著坐到了餐桌的主位旁邊。
我做了五個菜。
林淑芬嘗了一口鱸魚，放下了筷子。
"魚有點腥。"
我的鱸魚去了魚線，用料酒和姜片腌了二十分鐘，蔥絲是最后起鍋時放的。
不可能腥。
但我沒有反駁。
"媽，是不是我生姜放少了？下次注意。"
江雪兒在旁邊笑了一下，拆開桂花糕的盒子遞過去："阿姨，先嘗嘗這個墊墊，要是菜不合口味，我等會兒用手機點一份您喜歡的那家淮揚菜。"
林淑芬接過桂花糕，咬了一口，點點頭。
"還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