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放著一只墨綠色的表盒。
我正準備包好寄出去，林浩提前回來了。
他外套都沒脫，目光直接落在那個盒子上。
手一伸，蓋子打開，里面躺著一塊百達翡麗。
表盤是深藍色的，指針走得安安靜靜，光是表扣上那一小塊鉑金就夠普通人攢幾年。
林浩捏著表盒，臉上的表情很微妙。
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嫌棄，有不耐煩，還有一點我很熟悉的東西。
居高臨下。
"你哪來的錢買這種東西？"
我張了張嘴，他沒給我開口的機會。
"我早跟你說過，在這個家，雪兒的規矩就是規矩。你就算花再多錢討好我，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他語氣很平，像在跟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講道理。
我盯著他的側臉。
討好他？
什么時候的事？
我嫁給他四年，連一條像樣的裙子都是自己攢錢買的。家里所有的開銷都是我在打理，他的襯衫、皮鞋、車子保養，每一筆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倒好，張嘴就是討好。
好像我做的一切都該是理所當然，稍微出現一樣值錢的東西，就一定是我在巴結他。
"以后我們各玩各的，你少來煩我。"
他補了這么一句，像是施舍。
我沒忍住，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是真的覺得好笑。
他皺眉："你笑什么？"
"林浩，你把表翻過來看看。"
他不情不愿地翻了一下。
表背磨砂面上，刻著兩個字。
景深。
不是他的名字。
林浩的手指微微一頓，他把表湊近了一點，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景深是誰？"
他聲音變了，低了半個調。
我把表盒從他手里拿回來，重新扣好蓋子。
"一個朋友的。他讓我幫忙保管，我正準備寄還給他。"
林浩的手空在半空中，沒有收回。
他看著我的眼神和剛才完全不一樣了。
剛才是嫌棄。
現在是審視。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男的。"
我回答得很平靜。
三個月前，他為了江雪兒當著我的面提出互不干涉協議，原話是"你能不能別整天盯著我，實在不行咱們各過各的，你也去找一個"。
當時我難受得一整夜沒有合眼。
可現在他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記得，一個字都不差。
各玩各的。
他親口說的。
"朋友？"他重復了一遍這個詞，聲調往上擰了一下，"什么時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以前的我不會這樣跟他說話。以前我會解釋，會小心翼翼地解釋，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得清清楚楚，生怕他多想。
可今天我不想解釋了。
林浩站在玄關，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硬邦邦的響聲。
他沒再追問那塊表的事。
但走的時候摔了一下門。
力氣不大不小，剛好讓整面墻震了一震。
我坐在沙發上，把表盒放回茶幾最中間的位置。
手機亮了一下，是方茜發來的消息。
"他又怎么了？"
我回了三個字："沒事，老樣子。"
方茜秒回："老樣子就是不正常。你什么時候搬出來住？我那間客房給你留著呢。"
我沒有回。
站起來去了廚房，灶上還燉著湯。
排骨蓮藕，熬了兩個小時了，林浩一口沒喝就走了。
我關了火，把湯倒進保溫壺里，放進冰箱。
等它涼透了再收拾。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第一章
林浩離開之后，家里安靜得能聽見冰箱壓縮機的嗡嗡聲。
我把碗筷收進洗碗機，擦了灶臺，拖了地。每天都是這一套流程，眼睛閉著都能干完。
手機又亮了。
不是方茜。
一個沒存名字的號碼，發了一條短消息。
"表收到了嗎？"
我看了一眼，回了一個"收到"。
對面沒再回。
這個人一向話少。
我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不想再看。
客廳墻上掛著我和林浩的結婚照。四年前拍的，我穿了一條白色的裙子，笑得露出八顆牙。林浩站在我旁邊，西裝挺括，表情端正。
那時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