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電話，我一個沒接。
第八個電話打到趙敏的館子座機(jī)上。
趙敏接的。
"蘇晚不在。"趙敏對著話筒說。
那頭陳凱的聲音急得變了調(diào)："嫂子，麻煩你讓蘇晚接個電話，公司的事，急。"
"一，別叫我嫂子，我跟你不熟。二，她不想接你電話是她的事。三，你公司的事跟我們有什么關(guān)系？找你那個什么詩語去啊。"
趙敏啪地掛了電話。
她回頭看我："你猜他什么事？"
"要錢。"
"你怎么知道？"
"他只有要錢的時候才會連打八個電話。"
果然，十分鐘后，陳凱親自來了趙敏的館子。
他站在門口，西裝襯衫，頭發(fā)抓了發(fā)膠。
但臉上的焦慮藏不住。
他的手一直在摸左手腕上的表。
那塊表是去年我花兩萬八給他買的生日禮物。
"蘇晚，出來說兩句話。"
趙敏把菜刀往砧板上一剁："就在這兒說。"
陳凱看了趙敏一眼，壓著火氣對我說："公司一筆貨款被客戶壓了，現(xiàn)在賬上周轉(zhuǎn)不開，你先借我二十萬，過兩個月就還你。"
"借？"趙敏冷笑了一聲。
"趙敏，我跟我老婆說話，你插什么嘴？"
趙敏還想開口，我拉住了她。
我看著陳凱。
"你的公司，今年一共問我拿了多少錢？"
陳凱的表情僵了一下："什么叫問你拿的？夫妻一體，我公司的錢就是家里的錢，家里的錢也是公司的錢。"
"行。二十萬，我從存折里取。"
趙敏用力扯了一下我的袖子。
我沒看她。
我走到柜臺后面，從包里拿出一本存折，在陳凱面前翻開。
上面的余額，他看了一眼。
我注意到他咽了一下口水。
那本存折上的數(shù)字不大。
是我故意留的一本小額存折。
另一本在老房子的枕頭底下壓著。
"明天我去銀行取，你到時候來拿。"
陳凱的臉色緩和了。
他甚至笑了一下："就知道你最懂事。回家住吧，次臥我讓詩語收拾好了。你要是不喜歡她在，我讓她過段時間就搬走。"
"不急。"
"什么不急？"
"不急著搬回去。你先把公司的事處理好。"
他走了。
走之前還轉(zhuǎn)頭交代了一句："二十萬，明天下午三點之前。"
連個"謝"字都沒有。
趙敏等他走遠(yuǎn)了，把抹布甩在桌上："蘇晚，你是真的腦子有病吧？二十萬說給就給？你知不知道他拿了你多少錢了？光今年就不下五十萬！你的拆遷款還能撐多久？"
我沒理她。
我拿出手機(jī)，打開和王律師的聊天窗口。
三天前他發(fā)的那條消息，我一直沒有回。
現(xiàn)在，我打了四個字過去。
"王律師，約個時間。"
發(fā)完之后，我把手機(jī)翻了過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趙敏看了我半天，忽然說了一句："蘇晚，你不對勁。"
"什么不對勁？"
"你以前給姓陳的錢，是苦著臉給的。今天你給二十萬，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轉(zhuǎn)了一下手指上的銀戒指。
"你幫我留意一下，你的館子附近有沒有新開的中介門店。"
"中介？什么中介？"
"賣房子的那種。"
趙敏張著嘴看了我好幾秒。
我端起面前那碗已經(jīng)涼透的面條，低頭吃了起來。
當(dāng)天晚上。
陳凱的朋友圈又更新了。
一張照片。
是一個名牌包的盒子，放在大平層的餐桌上。
配文只有一個字："送。"
評論區(qū)，林詩語回了一條："謝謝凱哥，我會一直記得你的好。"
二十萬的貨款周轉(zhuǎn)，變成了一個包。
我關(guān)掉朋友圈，打開了王律師回的消息。
"蘇女士，明天下午兩點，我的事務(wù)所，地址發(fā)您。"
明天下午兩點。
正好是去銀行取錢之前。
我設(shè)了個鬧鐘，關(guān)燈睡了。
窗外有風(fēng)，吹得老房子的窗戶框嘎嘎響。
我躺在床上，想起我媽活著的時候也怕這個聲音。
她總說窗戶響是有人來送信。
媽，如果你能送一封信，你會跟我說什么？
大概會說：晚晚，你學(xué)聰明點。
我正在學(xué)。
第六天下午。
我先去了王律師的事務(wù)所，然后才去的銀行。
王律師的辦公室在城西一棟老寫字樓的六層，面積不大，桌上堆滿了文件夾。
他比社區(qū)活動上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