擰開一瓶推到我面前："蘇晚，我跟你說實話，你嫁給姓陳的那天我就覺得你遲早得后悔?，F在你終于想通了，我替你高興。但是你要想清楚，這事一旦做了，就沒有回頭路了。"
"我什么時候有過回頭路？"
趙敏沒再說話，跟我碰了一下瓶子。
我喝了兩口，啤酒是涼的，灌到胃里反而覺得暖了一點。
我在趙敏的館子里坐到了凌晨兩點。
走之前，我拿出手機翻了翻陳凱的朋友圈。
他發了一條新動態，是大平層客廳的照片，燈光溫暖，桌上的菜還沒撤。
配文是："喬遷大吉，感恩所有。"
照片的角落里，林詩語正端著杯子笑。
而我做了一整天的菜，我擦了三天的地板，我跑了四家店挑的窗簾，在這張照片里，沒有任何痕跡。
連我這個人都沒有出現在畫面里。
我退出朋友圈，打開通訊錄翻了很久，在一個從來沒有撥過的號碼上停住了。
那是三個月前社區法律咨詢活動上，一個姓王的律師留給我的名片。
我當時隨手存了號碼，以為這輩子用不上。
凌晨兩點十五分，我沒有撥出去。
我把手機揣回口袋，發動面包車，回了媽媽留下的那間老房子。
六十平，老式裝修，墻皮掉了一塊。
但這間房子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我躺在窄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條裂縫，想了很多事。
想我媽走之前跟我說的最后一句話："晚晚，人這輩子，錢能丟，房子不能丟。房子沒了，你就沒有根了。"
我把銀戒指貼在嘴唇上，感受金屬冰涼的溫度。
媽，你說得對。
所以我不會丟房子。
我要賣掉它。
主動賣掉，換成錢，攥在自己手里。
至于陳凱。
他既然能把我的主臥讓給別人，那我也能把他的地基從腳下抽走。
第二天上午十點，我回了大平層拿東西。
我以為這個時間陳凱應該去公司了。
我猜錯了。
門一推開，客廳沙發上坐著三個人。
陳凱、林詩語、還有張勇。
茶幾上擺著外賣早餐的盒子。
我昨天做的一桌菜，被倒在廚房垃圾桶里，堆得冒了尖。
林詩語看到我，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手里還捧著一杯熱牛奶。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真絲睡衣。
是新的。
不是我的。
"嫂子回來了？我給你熱了牛奶，你要不要喝一杯？"
她的語氣溫柔得像這套房子的女主人。
陳凱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拿遙控器換臺。
他甚至沒有抬頭看我。
張勇倒是看了我一眼，笑著打了個招呼："嫂子早。昨晚你走得急，我們都替凱哥擔心你呢。"
我沒搭理他，直接走進了臥室。
次臥。
我現在住次臥了。
主臥的門半開著，我經過的時候看了一眼。
床上的四件套換了。
我之前鋪的那套灰藍色純棉被換成了粉色的，床頭柜上擺著一瓶香水和一管口紅。
枕頭旁邊放了一本書，封面是一個外國女人的畫像。
我的東西全部被裝在兩個大塑料袋里，堆在次臥門口的地上。
我的衣服、我的護膚品、我媽留給我的那把舊木梳子，全攪在一起，像一堆準備扔掉的垃圾。
我蹲下去翻了翻。
衣服還在。
護膚品還在。
木梳子裂了一條縫。
不知道是搬的時候摔的，還是故意的。
我沒說話。
我***袋子提起來，走向客廳。
經過電視柜的時候，我腳步慢了一下。
電視柜最下面那層的抽屜，是我專門用來放重要文件的。
我看了一眼客廳。
陳凱在看電視。
林詩語在廚房里洗杯子。
張勇在刷手機。
沒有人注意我。
我彎腰拉開抽屜，把房產證原件、購房合同、還有兩本存折，一起塞進了塑料袋底下。
動作很快。
三秒鐘。
我提著袋子走到門口換鞋。
張勇又開了口："嫂子，你別跟凱哥置氣了。詩語這姑娘挺可憐的，你們女人之間應該互相體諒嘛。"
陳凱終于從沙發上看了我一眼："東西拿完了？"
"拿完了。"
"行。過兩天消了氣就回來住，別作了。"
他說"別作了"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像在跟一個不聽話的小孩說話。
而他的大學初戀正穿著新買的真絲睡衣，在我八百六十萬買的大平層廚房里洗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