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感覺。
它不是一刀砍下來的疼，是慢慢地、一層一層地把你的皮肉揭開。
然后陳凱就摟著林詩語進了主臥。
他幫她看房間，給她講哪個柜子放被子，哪個抽屜放衣服。
那些柜子是我前天剛擦過的。
那些抽屜里裝的是我的睡衣和內衣。
他們在里面待了十五分鐘。
出來的時候，陳凱手里拎著我的枕頭。
我的枕頭。
我的主臥。
我的房子。
然后他對我說了那句話："老婆，你去收拾一下次臥唄。"
我看著他摟著林詩語的那只手，突然覺得這五年的婚姻，像一個被講爛了的笑話。
而我就是那個最后才聽懂笑點的人。
所以我拿了外套，說了那番話，走了。
我走出大平層的單元門，走進了小區的地下**。
十一月的夜風灌進**，我裹著外套，在自己那輛開了三年的面包車前站了很久。
這輛面包車是我爸留下來的。
他走的時候村子剛拆遷，補償款還沒到賬。
我媽拿到錢的第二年也走了。
剩下我一個人，二十三歲，手里攥著一筆在別人眼里不少、在我眼里全是血的錢。
陳凱就是那時候出現的。
他說他不在乎我的出身，不在乎我只有初中學歷，不在乎別人叫我"拆遷妹"。
他說他喜歡的是我這個人。
我就信了。
我用拆遷款全款買下了這套大平層。
八百六十萬。
房產證上寫了兩個人的名字，陳凱和蘇晚。
他當時高興得不得了。
摟著我在空蕩蕩的客廳里轉了三圈，說要給我最好的生活。
五年了。
他給我的最好的生活，就是讓我在自己買的房子里，把主臥讓給他的初戀。
手機在口袋里響了。
我沒有接。
又響。
又響。
**次響的時候，我掏出來看了一眼。
屏幕上全是陳凱發來的消息。
"蘇晚你發什么瘋？"
"客人還沒走你就甩臉子給誰看？"
"你一個***買的房子怎么了？不是我跟你結的婚，你連房產證上的名字都填不明白！"
"你趕緊回來。別鬧了。"
最后一條：
"你要是不回來，別怪我不客氣。"
我盯著那個"不客氣"看了很久。
然后我退出聊天界面，打開了手機里的二手房交易軟件。
頁面加載的那幾秒，我的手指一直在搓媽媽留給我的那個舊銀戒指。
搓了三圈，頁面打開了。
我在搜索欄里輸入了小區的名字。
我沒有回大平層。
我開著面包車，去了城東趙敏的館子。
趙敏是我的發小。
我們從小在同一個村子長大，后來一起拆遷，一起拿錢。
不同的是，她用拆遷款開了一家小飯館，我用拆遷款買了一套大平層然后嫁了一個人。
她常說我是全村最蠢的姑娘。
館子十一點已經打烊了，趙敏正在后廚刷鍋。
她看見我推門進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把圍裙在手上蹭了蹭："這個點不回家，又跟姓陳的吵架了？"
我坐在她店里唯一還沒翻上去的椅子上，把今晚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說到陳凱拎著我枕頭從主臥出來的時候，趙敏手里的鋼絲球砸在了鍋里。
"蘇晚，你說他把你主臥給了誰？"
"他大學初戀。叫林詩語。"
"他那個初戀不是嫁人了嗎？"
"離了。說是凈身出戶沒地方住。"
趙敏從后廚走出來，臉上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今年最好笑的笑話："凈身出戶的女人多了，住酒店，住青旅，住橋洞都行。憑什么住你花八百多萬全款買的大平層？憑她長得好看？憑她聲音嗲？"
我沒說話。
趙敏在我對面坐下，伸手拍了一下桌子："蘇晚，你說句痛快話。你到底打算怎么辦？"
"我想賣房。"
趙敏沉默了兩秒。
"你說的是氣話，還是認真的？"
"認真的。"
"那你知不知道，房產證上有他的名字？你賣不了。"
"我知道。"
"知道你還說賣？"
我低頭看著銀戒指，慢慢轉了兩圈："所以我得先把他的名字弄掉。"
趙敏的表情變了。
她認識我二十多年，知道我說話從來不會繞彎子。
我說想做一件事，就一定會做。
"你有辦法？"
"還沒有。但我會有的。"
趙敏站起來，從柜臺下面摸出兩瓶啤酒，啪地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