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活下去,攢夠錢,攢夠本事,攢夠把人從泥里拉起來的力氣。
她把手伸進水盆里。冷水浸過她磨破的指頭,一陣刺痛沿著指尖傳到胳膊,傳到心里。
磨盤嶺的日子還會苦下去,可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苦惱。她得讓這苦熬出點東西來。
窗外,磨盤嶺上空的云慢慢散開,露出幾縷遲來的春光。山風從谷底吹上來,吹得院里的桃樹枝嘩嘩作響,一樹桃花搖搖晃晃,像要落,又像要開。
沈晚棠抬眼看向窗外,目光落在遠處的山脊線上。那座山怎么都繞不開,可總有一天,她會走過去。
第二章:山風
沈晚棠蹲在灶房地上,手浸在水盆里,冷水像針一樣扎進她磨破的指頭。她沒動,就那么蹲著,讓那股痛意一點一點地散開,散進骨頭里,散進心里。
外頭趙老六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了,周嬸子把他拽到堂屋,關上門說話。聲音壓得很低,斷斷續續傳過來,聽不真切。沈晚棠也沒想聽。她知道自己剛才那一剪刀鎮住了他們,可鎮住歸鎮住,趙家人不會就這么算了。磨盤嶺的人最懂得什么叫“忍一時之氣,圖日后算賬”。
她站起身來,把灶臺上的水缸蓋子掀開看了看。半缸水,夠用幾天。她沒指使別人挑水,自己拿扁擔勾住水桶,彎腰挑起往外走。
周嬸子正好推門出來,看見她挑著桶往外走,愣了一下。
“你干啥?”
“挑水。”
“你挑得動?”周嬸子的語氣里帶著點狐疑。
沈晚棠沒答話,腳下一步沒停。她當然挑得動,上輩子給趙家當了七年牛馬,三伏天從山腳挑水上山澆菜,肩膀磨出厚厚一層繭。那時候她挑著滿滿兩桶水走山路,步子都踩不穩,可不敢停——一停,趙老六的巴掌就扇過來。
現在是開春,路沒那么難走。她出了院門,沿著磨盤嶺的石板路往下走。村里人看見她挑著水桶,有人停下來看了兩眼,沒說話。沈晚棠知道他們認得她,知道她是趙家新買回來的兒媳婦。
磨盤嶺是個巴掌大的地方,幾十戶人家散落在山坳里,誰家多了一雙筷子少了一只碗,隔天全村都知道。何況趙老六家買了個人回來,這種事在磨盤嶺也算不上什么新鮮事。山里的窮地方,買賣人口的不止趙家一家,隔幾個村子就有。誰都知道不光彩,可誰都不說。
水井在村口老槐樹底下,青石井沿被磨得滑溜溜的,井繩上打了七八個結。沈晚棠把水桶卸下來,解井繩,把桶放下去。她的手勁不夠,放桶的時候差點讓井繩脫了手,趕緊攥緊了,一點一點往下松。
水桶砸到水面,“咚”一聲悶響。她穩住井繩,左右晃了兩下,感覺到桶里灌了水,才往上提。
一下。兩下。三下。
她咬著牙往上拽,指甲縫里勒得生疼。上輩子她力氣更大些,這桶水根本不算什么。現在這個身體太弱了,弱得像根草,風吹就倒。
旁邊
精彩片段
主角是沈晚棠趙老六的現代言情《荒村磨石自鋒芒》,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現代言情,作者“言敘之”所著,主要講述的是:第一章:嫁入深山三月的雨裹著冷風,打在山間新綠的枝椏上,像誰往人心窩子里潑涼水。沈晚棠坐在驢車上,身子隨著坑洼山路左搖右晃。她掀開蓋頭一角,透過雨幕望向遠處綿延的群山,灰蒙蒙的天壓下來,把村子壓得喘不過氣。身后是空蕩蕩的山路,送親的隊伍只跟了兩個人——一個趕車的老頭,一個村里指派來“押送”她的婆子。她嫁進的地方叫磨盤嶺。聽這名字就曉得,不是什么好去處。磨盤嶺在黃泥溝的深處,四周全是亂石嶙峋的山,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