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下午三點,設計院洽談室的空調冷風直往人骨頭縫里鉆。
蘇逾白指尖捏著厚厚一沓工裝設計圖紙,紙張邊緣被她反復摩挲得起了毛邊,面前坐著這次社區便民綜合體項目的甲方負責人王總,還有業內老牌設計師周明山。
桌上攤開兩套方案,左邊是她熬了整整半個月,跑遍老舊社區實地勘測、反復修改細節的**設計;右邊是周明山團隊上周匆匆趕出來的簡易初稿,留白一大堆,功能性設計潦草敷衍。
可甲方王總目光從頭到尾沒落在她的圖紙上,全程側著身跟周明山談笑風生。
“周工的方案大氣穩重,一看就是能扛得住大型工裝項目的手筆,交給您我們放心。”王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輕飄飄掃了蘇逾白一眼,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視,“小蘇啊,不是我們否定你的能力,女孩子心思細膩,做做家裝軟裝改造最合適,這種上千平的公共項目,風險大,需要魄力,不適合你們。”
蘇逾白垂在桌下的手驟然收緊。
又是這套說辭。
入行三年,她聽了無數遍。
客戶看見她是女設計師,第一反應就是小戶型改造找她,但凡涉及商場、社區綜合體、辦公樓這類工裝大單,全部以“女人撐不住場面”為由婉拒。
她耐著性子,將圖紙往前推了推,聲音平穩,聽不出半點波瀾:“王總,您可以細看我的方案,我針對社區老人、兒童活動區域做了無障礙優化,水電承重測算全部核對完畢,成本預算也比常規方案壓縮了百分之八,落地實用性更高。”
周明山聞言淡淡笑了一聲,指尖隨意敲了敲桌面,姿態居高臨下:“小蘇,圖紙畫得好看沒用,工裝拼的不只是紙面設計,后期施工對接、甲方突發調整、工地突發狀況,方方面面都要強硬的統籌能力,女孩子抗壓能力終究差一截,真出了紕漏,誰來擔責?”
這話里的偏見幾乎要溢出來。
蘇逾白抬眼看向他,腦海里不受控制竄出大四那年的舊事。
當年她傾盡半年心血完成的工裝畢業設計,被時任指導老師的周明山悄悄拿去參賽,拿下省級設計金獎,對外宣稱是自己的原創作品。她去找學校討要說法,校方以前輩資歷深厚、年輕人不必計較得失為由,輕飄飄壓下了整件事。
從那之后,周明山便處處針對她,只要有工裝競標,總會想方設法截胡她的項目。
“周工,項目落地看的是設計邏輯、成本控制與安全標準,和性別無關。”蘇逾白一字一頓,沒有半分退讓,“我過往落地的十幾套商鋪工裝,驗收報告全部合格,施工方的評價記錄我今天也帶來了。”
她伸手想去拿包里的驗收資料,卻被王總抬手打斷。
“不用拿了。”王總擺了擺手,直接拿出合作意向書推到周明山面前,“這個項目我們已經定下來和周工團隊合作,小蘇,下次有小戶型家裝單子,我們再聯系你。”
****的意向書,徹底碾碎了她半個月的所有心血。
蘇逾白攥緊圖紙,胸腔里堵著一股說不出的悶澀,不是委屈,是無力。
她清清楚楚知道,自己輸從來不是方案不夠好,僅僅因為她是女人。
走出設計院大樓,午后的陽光刺眼,街道兩旁掛滿新建商業樓盤的廣告,無數工裝項目正在招標,可那些資源渠道,永遠牢牢把控在以周明山為首的男性設計師圈子里。
手機叮咚響了一聲,是軟裝店老板溫曉棠發來的消息。
逾白,競標怎么樣?我這邊剛送走一個客戶,聽說這次社區項目內定周明山了?
蘇逾白靠著路邊梧桐樹,指尖打字回復:黃了,還是老一套說辭,說女生做不了工裝。
消息剛發出去,電話立刻打了過來,溫曉棠的聲音帶著憤憤不平:“太過分了!他們憑什么一竿子打死所有女設計師?不止你,前陣子我認識的兩個設計師姐妹,工裝投標全都被卡下來,理由一模一樣。”
“我早就看透了。”蘇逾白望著遠處成片的寫字樓,低聲道,“整個工裝圈默認女性只能困在軟裝家裝里,大型項目資源完全不對我們開放。”
“光是單打獨斗根本熬不下去。”溫曉棠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我認識個知識產權律師林知夏,專門幫設計師打原創侵權官司,前陣子還有好幾個外地做設計的女生跟我吐槽,到處被資本公司抄襲方案、壓價搶單。逾白,我們為什么不能湊在一起?”
蘇逾白心頭猛地一動。
單打獨斗三年,她撞得滿身傷痕,一次次妥協退讓,換來的只有變本加厲的排擠與輕視。
如果全國各地有同樣遭遇的女設計師聯合起來,有人負責運營渠道,有人把控版權**,有人專心打磨設計,她們是不是不用再任由行業潛規則隨意拿捏?
這時身后傳來一道溫和清朗的男聲。
“蘇設計師?”
蘇逾白回頭,看見一個穿著淺灰色工裝外套的男人站在臺階下,手里拿著結構測算圖紙,眉眼干凈,是之前合作過一次的建筑結構工程師陸尋。
陸尋顯然剛剛聽見了幾句談話,沒有多問競標失利的事,只是將手里一份測算參考圖紙遞過來:“上次你問的老舊墻體承重優化數據,我整理好了,工裝項目最容易踩坑的結構隱患,我都標注出來了。”
他頓了一下,輕聲補充:“上周我對接的設計院,三個女設計師全部被調離工裝組,行業這套隱形門檻,從來不是你一個人在面對。”
蘇逾白接過圖紙,紙張帶著淡淡的油墨氣息,心底那點剛剛萌生的念頭,愈發清晰堅定。
她不再只想贏下某一個項目。
她想撕開這層困住無數女設計師的無形壁壘。
蘇逾白抬眼看向陸尋,輕聲道:“陸工,如果一群女設計師一起做工裝,打破行業的偏見,你覺得有可能嗎?”
陸尋眼底掠過一絲贊同,微微頷首:“設計只看實力,不分性別,只要你們愿意做,我這邊結構技術方面,可以無償提供支持。”
掛斷和溫曉棠的通話,蘇逾白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邊,低頭看著懷里一沓作廢的競標方案。
這一次丟掉的社區項目,不是結束。
是她拉上所有同路姐妹,掀翻工裝圈潛規則的開始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瘋了的狗”的現代言情,《工裝圈歧視女生?我拉姐妹掀翻行》作品已完結,主人公:周明山蘇逾白,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初秋下午三點,設計院洽談室的空調冷風直往人骨頭縫里鉆。蘇逾白指尖捏著厚厚一沓工裝設計圖紙,紙張邊緣被她反復摩挲得起了毛邊,面前坐著這次社區便民綜合體項目的甲方負責人王總,還有業內老牌設計師周明山。桌上攤開兩套方案,左邊是她熬了整整半個月,跑遍老舊社區實地勘測、反復修改細節的全套設計;右邊是周明山團隊上周匆匆趕出來的簡易初稿,留白一大堆,功能性設計潦草敷衍。可甲方王總目光從頭到尾沒落在她的圖紙上,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