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把手攥緊了。
我沒看他們。
我繼續(xù)說。
“他愿意斷子絕孫，那是他的事。但我季蘅如不愿意。”
我頓了頓。
“所以，我也跟大家報個喜。我有了。”
整個醉仙樓二樓先是一片死寂，緊跟著就炸開了。
裴映棠的臉，一瞬間變的煞白。
季懷敘愣在了原地，嘴張著，半天合不攏。
裴映棠她娘第一個反應過來，椅子往后一推，噌的站起來，扯著嗓子喊。
“季夫人！你什么意思！我閨女大喜的日子，你一個當婆婆的說自己懷了，你是成心給我閨女添堵是不是！”
她沖過來，唾沫星子差點噴到我臉上。
“這孩子不能留！你都四十八了，懷的哪門子孕！趕緊打了！”
孟夫人拍了下桌子：“你誰啊？別人懷不懷孕跟你有什么關系？”
裴映棠她爹也站了起來，黑著臉，手指點著桌面：“親家母，你這是要干什么？這孩子要是生下來，我閨女和念念算什么？今天這門親事，不結了！”
季懷敘終于回過神。
他先是看了看裴映棠的臉色，轉過頭，對我沉下臉。
“娘，你這時候說這種事，你讓映棠怎么想？你多大歲數(shù)了？那個男人是誰？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說的倒像他多關心我似的。
我看著這個我養(yǎng)了二十三年的兒子。
看著他滿臉焦急，但焦急的方向不是我，是怕裴映棠生氣。
“我也不想這把年紀受這份罪。”
我站在那里，聲音平平淡淡的。
“可誰讓你喝了那副藥呢？”
我看著他的眼睛。
“你愿意斷了季家的根。我不愿意。”
滿堂六十多桌，二百多號人。
沒有一個人說話。
所有人看季懷敘的眼神，都是在看一場笑話。
裴映棠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的發(fā)白。
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但什么都沒說出來。
她的眼神從我身上移開，落在季懷敘臉上。
那個眼神里，有一樣東西消失了。
是那種篤定的、拿捏住了的篤定。
碎了。
11
裴映棠她娘拍桌子拍的杯盤亂響。
“不行！這門親事不結了！我閨女不能嫁到這種人家！”
季懷敘漲紅了臉，拉著裴映棠的手：“映棠，你別聽我娘胡說，我去跟她談，這孩子……”
裴映棠甩開他的手。
“你先搞清楚一件事。”
她的聲音壓的很低，但每個字我都聽的清。
“我嫁給你，是因為你說你能給我和念念一個家。現(xiàn)在你連你親娘都管不住，你拿什么給我？”
季懷敘急了：“我管得住！”
“你管得住？她當著兩百多號人的面說她懷孕了，你管住什么了？”
我坐回去，端起茶杯。
茶已經(jīng)涼了，但我不在意。
戲好看的很。
裴映棠她爹拉著她要走。
裴映棠站在原地沒動，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恨，有算計，還有一樣東西。
是重新估量。
她在重新掂我的分量。
她轉身，領著念念，跟著她爹娘走了。
念念回頭看了一眼季懷敘，小聲說了句“叔叔再見”。
季懷敘追到樓梯口，被裴映棠她爹一把推開：“你少沾我閨女！你們季家都是什么人！”
滿堂賓客開始散了。
走的時候，三三兩兩的議論。
趙掌柜路過我桌子的時候，沖我豎了一下大拇指。
孟夫人在旁邊拍著胸口：“你嚇死我了。你怎么不早說？”
“早說了還有什么意思。”
她盯著我的肚子看了半天：“真的？”
“大夫說的。”
“男人呢？”
“不該問的別問。”
孟夫人咧了咧嘴，到底沒再追問。
季懷敘回來了。
他站在我面前，兩只拳頭攥的緊緊的，脖子上青筋都鼓起來了。
“娘，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放下茶杯，“你自己喝了絕嗣方，斷了季家的香火。我不過是給自己留條后路。”
“你這是故意拆我的親事！”
“你這門親事用不著我拆。”我看著他，“你那個裴映棠，圖你什么？圖你讀書不行，做生意不成？你心里沒數(shù)？”
他退了半步，臉色一變。
“你不許侮辱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