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以前的宋微，多乖多懂事。"
她低下頭，用手指繞著點滴管，像在把玩一條項鏈。
"那時候，就算景深哥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你丟人，你也只是低著頭不吭氣。有一回過年，阿姨讓你去廚房幫忙洗碗，你洗了三個小時，手指都泡白了，也沒敢抱怨一個字。"
她抬起眼看我，笑得溫溫軟軟。
"多好啊。不像現在的你，渾身長滿了刺，誰碰誰扎手，太不招人喜歡了。"
我終于把視線從天花板上收回來，轉過頭，直直地看著她那張精心涂抹過的臉。
"說完了？"
"嗯？"
"說完了就滾。"
林嬌嬌的笑凝在臉上，像是被人摁了暫停。
可她到底是練過的。那副受驚的神色不過停了兩秒，眼眶就紅了起來。
她慢慢站起身，一手扶著點滴架，一手捂住嘴，聲音發顫。
"姐姐，你怎么能這么跟我說話。我是真的擔心你。"
她邊說邊往后退，身體搖搖晃晃的，退到了門口的位置。
"我到底做錯了什么，你要這么恨我？"
淚珠子一顆顆地往下掉，哭得比電視里的苦情戲還到位。
我嗤笑了一聲，正打算告訴她妝快哭花了。
她忽然朝我的方向伸出一只手，好像要抓住我，又好像是想推我。
我本能地往后仰了一下，避開了她的指尖。
下一秒，林嬌嬌驚叫一聲，整個人連帶點滴架一起，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她的身體重重摔在門口的地上，額頭磕在門框上，一道血口子裂開來，血順著眉骨淌了下去。
點滴架倒地的聲音在走廊里回蕩。
幾乎是眨眼的工夫，顧庭燁和顧**的身影就從走廊那頭沖了過來。
他們看到的畫面：林嬌嬌倒在地上，額頭流血，點滴管扯斷，整個人縮成一團。而我，站在三步之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你這個毒婦！你對嬌嬌做了什么！"
顧**第一個撲上來，巴掌沒過腦子就甩了過來，"啪"一聲抽在我左邊臉上。
顧庭燁一個箭步沖過去，蹲下來把林嬌嬌小心翼翼地抱進懷里。他抬起頭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一件該扔進焚化爐的廢物。
"我沒推她。"
"閉嘴。"
顧庭燁低聲說了兩個字，嗓音沙啞。
他抱著林嬌嬌站起來，對走廊里趕來的護士吼了一嗓子。
"叫趙醫生過來！馬上！"
又轉頭對兩個護工下令，手指直直地指著我。
"把她綁在病床上。扣好約束帶。明天一早，直接推進手術室抽骨髓。不用再問她同不同意了。"
護工們上前來按住我的肩膀，把我往床上摁。
皮質的約束帶從兩側拉過來，勒住我的手腕和腳踝。
我沒有反抗。
只是在顧庭燁轉身抱著林嬌嬌往外走的時候，我的目光越過他的肩頭，落在了林嬌嬌的臉上。
她把臉埋在顧庭燁的胸口，額頭上的血順著臉頰往下流。可她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正從顧庭燁的臂彎縫隙里看著我。
嘴角的弧度很小，小到只有我這個角度才能看見。
病房的門被關上了，走廊里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躺在床上，手腕被約束帶勒得發紅，盯著天花板上那盞不停閃爍的日光燈管。
他們以為這是懲罰。是讓我認命的最后通牒。
明天一早手術室見。
行。
那就明天見。
病房里安靜下來之后，我把左手腕活動了兩下，約束帶綁得不算太緊，是那種應付上面檢查的標準松緊度。
我沒急著掙脫，而是用右手把枕頭下面的手機摸了出來。
那兩個護工搜了我的口袋和外套，但沒想到我會把手機塞在枕頭里。
打開通訊錄，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一聲就接了。
"小姐。"
林舟的聲音永遠是這個調子，不帶任何多余的感情，像一把折疊刀，合著刃等指令。
"我在滬城仁和醫院，住院部四樓最里面那間空病房。"
"明天上午之前，他們會把我推進手術室。"
對面沉默了一秒。
"要現在來接您嗎？"
"不急。"
我翻了個身，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
"該準備的先準備著。等我消息。"
"收到。"
通話掛斷。
我把手機重新塞回枕頭底下，閉上眼睛。
走廊里斷斷續續傳來護士**的說話聲和推車輪子碾過地膠的聲音。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