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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不孝的東西，大半夜往外跑，想氣死我啊！"
我當時掙了兩下沒掙脫，正琢磨要不要撂倒這兩個精神不正常的人，忽然聽清了他們七嘴八舌的對話。
他們家媳婦跑了。
跑了幾個月了。
找遍了整個滬城都沒找到。
今晚有人在江邊看到一個長得像宋微的女人坐在石階上，他們連覺都不睡，開了四十分鐘的車趕過來。
我心里一動，沒再掙扎。
我跟我哥蘇翊鬧了整整一個禮拜的別扭。他非要把我塞進家族的框架里，讓我去繼承那堆讓我頭疼的東西。我不想回去看他那張說教的臉，正愁沒地方落腳。
顧家，現(xiàn)成的屋檐，現(xiàn)成的身份，現(xiàn)成的樂子。
不住白不住。
于是我順水推舟，跟著他們回了那棟滬城半山的大別墅。
三個月下來，我吃他們的、用他們的，把顧家當成一個帶暖氣的旅館。
顧庭燁給我辦的那些***，我一張也沒碰過。
我的花銷，走的是自己賬戶里的錢。
所以他現(xiàn)在捏著我的手腕想嚇唬我，在我看來，跟小孩拿著塑料刀比畫差不多。
顧庭燁見我走神，怒意又往上躥了一截。
他猛地甩開我的手，我踉蹌兩步，后背撞在病房的輸液架上，金屬桿倒下來，砸在地上，發(fā)出一聲脆響。
林嬌嬌在床上被這響動"嚇"了一跳，捂住胸口，臉色更白了幾分。
"景深哥，姐姐她只是害怕，你別跟她發(fā)這么大火。"
顧庭燁看都沒看我一眼，快步走回床邊，握住林嬌嬌的手，聲音一下子軟了三個調。
"別怕，有我在。她不同意也得同意。"
他站直身體，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聲音又變回了冰碴子。
"通知財務，即刻凍結宋微名下所有的***，信用卡也全部停掉。"
電話那頭似乎問了一句什么，顧庭燁冷哼一聲。
"對，全部。我倒要看看，沒有了錢，沒有了顧**的身份，她還能嘴硬到幾時。"
掛斷電話，他像看一只螞蚱一樣看著我。
那種眼神，是在等我慌。等我跪。等我哭著求他收回成命。
可惜，他注定要失望。
我靠著墻慢慢站直身子。
他凍結的那些卡，我連密碼都沒設過。
他引以為傲的顧家，他以為籠住了一個走投無路的破產家女兒。
可他做夢也想不到，他面前這個人，連他整座別墅加起來都不夠我平時打賞外賣小哥的零頭。
我的平靜像一巴掌，抽在了他的預期上。
"來人。"
他對門外吼了一聲，聲音里帶著一股被冒犯的惱羞。
"把她帶到地下那間空病房去。鎖上門。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許放她出來。"
兩個穿黑衣的護工推門進來，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手勁粗蠻。
我沒掙扎。
只是在經過顧庭燁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偏過頭。
用只有他一個人聽得到的音量，說了一句話。
"顧庭燁，你會后悔的。"
他臉上的肌肉跳了一下，像被什么東西蜇了。
我沒再看他，任由護工把我推出了病房。
走廊里的日光燈嗡嗡響著，腳下的地膠粘鞋底。
兩個護工把我?guī)У阶≡翰孔罾锩嬉婚g沒人住的病房，推進去，反手鎖了門。
我坐在光禿禿的病床上，環(huán)顧四周。窗簾拉著，空調沒開，空氣里一股子消毒水味。
百無聊賴地拿出手機，翻了翻我哥蘇翊的消息。最近的一條是昨晚發(fā)的，只有三個字："回來沒？"
我沒回他。
把手機鎖了屏，靠在床頭閉目養(yǎng)神。
沒過多久，門鎖轉動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睜開眼，看到林嬌嬌扶著點滴架，慢悠悠地走了進來。她身后的護工替她拉好門，識趣地退了出去。
她沒了剛才在顧庭燁面前那副弱柳扶風的樣子，腰板挺得很直，臉上掛著一種勝券在握的笑。
"姐姐，景深哥也是急了，你別跟他計較。"
她推著點滴架走到我床邊，拉了張凳子坐下，語氣親熱得像在串門。
"你看，他凍了你的卡，我第一時間就去勸他了?？赡阋仓?，你今天說的那些話，實在太傷他的心了。"
我靠著床頭，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縫，沒吭聲。
她也不在意，自顧自往下說，聲音里慢慢滲出一絲甜膩膩的得意。
"其實你以前不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