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開始，到懷孕七個月逃走的那天結束。
那兩年里，我被關在里面。
沒有朋友來訪，沒有家人聯系。
手機被換過兩次，通訊錄里只剩下管家和司機的號碼。
顧廷深每周回來一次。
有時候兩周。
回來的時候不跟我說話，把自己關在書房里。
偶爾在走廊上碰見，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礙事的家具。
直到有一天夜里。
他喝醉了，推錯了門。
第二天早上醒來，他看了我一眼，穿好衣服走了。
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但那天之后，他再也沒回來過半山別墅。
然后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我把這件事告訴管家。
管家沉默了很久，說"我會轉告先生"。
三天后，顧廷深的助理來了。
帶來一份文件，讓我簽字。
文件內容是：承認孩子不是顧廷深的。
我沒簽。
第二天，白月光住進了隔壁。
下午三點。
我準時到了半山別墅。
門口站著兩排保鏢。
院子里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
玄關處的鞋柜上放著一雙女士高跟鞋。
不是我的尺碼。
管家把我帶到二樓的書房門口。
"蘇**，顧總在里面等您。"
我推開門。
顧廷深坐在書桌后面，手里拿著一疊紙。
他對面的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
趙婉清。
她從品牌部總監的身份換回了四年前的姿態，交叉著腿，手里端著一杯咖啡，看到我進來的時候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蘇姐，好久不見。"
我的目光從她身上掠過，落在顧廷深手里的那疊紙上。
"你讓我來就是為了讓我看她？"
"坐。"顧廷深說。
我沒坐。
"有什么事直說。我孩子還在酒店等我。"
"你那個孩子。"他把紙疊放在桌面上推向我。"查過了。"
我的指尖涼了一瞬。
"你查我孩子？"
"查你。順便查到了。"他抬眼，目光落在我臉上。"生父不詳。出生地在南城一家私立醫院。出生日期比你離開的時間晚三個月。"
他算過了。
但他算錯了。
因為小洲的出生信息是我改過的。
我找人把出生日期往后推了三個月，把出生醫院換了一家。
就是為了這一天。
讓他以為，這不是他的孩子。
讓他以為，我在外面找了別的男人。
讓他惡心，讓他憤怒，讓他以此為把柄來折磨我。
而不是搶走我的兒子。
"所以呢？"我說。
顧廷深把手里的筆轉了一圈。
"你的提案過了。"
我一愣。
趙婉清放下咖啡杯，笑著說："蘇姐的設計確實是最好的，昨天評審組一致通過的。"
"但是。"顧廷深站起來，繞過書桌走到我面前。"項目合同期六個月。你必須留在這座城市。"
"我可以遠程——"
"不行。"他低頭看著我。"甲方要求駐場。"
他就是甲方。
這就是一個籠子。
一個用合同編織的籠子。
我盯著他的眼睛。
"顧廷深，你想把我困在這里。"
"你可以不簽。"他的語氣很輕。"但你要是走了，下次我可就不是請你來談項目了。"
趙婉清適時地站起來，走到我身邊，拉著我的手臂。
"蘇姐，別跟顧總較勁了。留下來做完這個項目，對你的工作室也是好事嘛。百年慶典的珠寶設計，做完之后整個行業都知道你的名字了。"
她的手很暖。
語氣很真誠。
笑容也很得體。
跟四年前一模一樣。
四年前她也是這樣笑著跟我說話的。
然后轉身就把我跟顧廷深那晚的事情告訴了白月光。
白月光哭了一場。
顧廷深那份讓我"承認孩子不是他的"文件，就是第二天送來的。
"我簽。"我說。
趙婉清的笑容更深了。
顧廷深微微偏頭看了我一眼，像是沒料到我答應得這么快。
"合同明天送到你酒店。"
"好。"我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顧總。"
"嗯？"
"你讓人查我孩子的時候，查到他的血型了嗎？"
書房安靜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