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儀的冷光打在會議室的幕布上，我的手心全是冷汗。
長桌盡頭，顧廷深轉動著無名指上那枚老式家徽戒指，目光像毒蛇一樣死死纏著我。
四年前，我懷著他的雙胞胎連夜逃出顧家。如今為了拿下這個項目，我不得不站在這位財閥掌權人面前。
他突然冷笑一聲，指著我隨身帶來的那個小男孩。
"蘇念，長本事了。跑出去四年，就帶回來這么個野種？"
他不知道的是，這個被他滿眼嫌惡的孩子，正是他找了四年的親生骨肉。
而我另一個孩子，我的女兒，此刻正安安靜靜待在酒店里，等媽媽回去。
他更不知道的是，當他為了報復我、為了羞辱我，把這個"野種"帶在身邊當繼承人培養的時候，他傾注的每一分心血，都會在真相揭曉那天，變成捅穿他胸口的刀。
……
今天顧氏集團的提案會，來了十二家設計工作室。
我進會議室的時候，所有人都在低頭翻資料。
沒人抬頭看我。
無名之輩，不值得被注意。
我把筆記本電腦接上投影儀，手指在鍵盤邊緣蹭了一下，把掌心的汗擦掉。
助理小周坐在我旁邊，嘴唇動了動，聲音壓得只有我能聽見。
"蘇姐，第三排左邊那個女的，一直在看你。"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顧氏集團品牌部總監，趙婉清。
她穿著一身墨綠色套裝，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手里的筆尖卻對著我的方向輕輕點了兩下。
我認識她。
四年前，她是顧廷深的秘書。
我收回視線，把演示文稿翻到第一頁。
會議室的門從里面被推開。
所有人同時站起來。
顧廷深走進來的時候，空氣里的溫度像被抽走了一層。
他比四年前瘦了一些，下頜線更凌厲，眼窩更深。
西裝袖口露出的手腕上多了一道淺色的疤。
他沒看任何人，徑直坐到長桌盡頭的主位上。
然后他抬眼。
視線越過所有人的頭頂，準確無誤地落在我臉上。
我的后背貼上了椅背，指甲掐進了掌心。
他認出我了。
"繼續。"他對旁邊的人說了一個字，目光卻一秒都沒有離開我。
第一家工作室開始講方案。
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因為顧廷深從坐下的那一刻起，就在轉動無名指上那枚戒指。
那不是婚戒。
那是顧家代代相傳的家徽戒。只有掌權人才能戴。
四年前他還沒有資格戴這枚戒指。
四年前，他只是顧家老三，一個被嫡系排擠的庶出子。
是我幫他拿到了這枚戒指。
而他回報我的方式，是在我懷孕七個月的時候，把白月光接回家，讓她住進我隔壁的房間。
輪到我了。
我站起來，走到投影幕前面，手里握著翻頁筆。
"各位好，我是獨立珠寶設計師蘇念，今天帶來的方案是顧氏百年慶典的主視覺珠寶系列。"
我按下翻頁鍵。
屏幕上出現第一張設計圖。
會議室里有人輕輕吸了一口氣。
我知道這套設計好。我花了三個月，改了十七版。
但我不是來炫技的。
我是來拿回屬于我的東西的。
"停。"
顧廷深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靜了。
他站起來，繞過長桌，一步一步朝我走過來。
皮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但我覺得每一步都踩在我胸口上。
他在我面前兩步遠的地方站定。
"你身邊那個孩子。"他低頭看了一眼門外，我的兒子小洲正坐在走廊的沙發上，安安靜靜地翻一本恐龍圖冊。
"幾歲了？"
我咽了一下。
"跟您的提案沒有關系，顧總。"
他嘴角動了一下。
那不是笑。
"蘇念，你還是這個脾氣。四年不見，膽子倒是大了不少。"
他伸手，把我手里的翻頁筆抽走了。
"提案到此結束。其他人出去。"
會議室里十幾個人面面相覷，然后安靜地收拾東西離開。
沒人敢多看一眼。
小周被擠在人群里往外走，回頭看了我一眼，我對她微微搖頭。
門關上。
會議室里只剩下我和顧廷深。
還有玻璃墻外面的小洲。
他四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