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知道她是裝的。"
"那你為什么不——"
"因為陸時衍信。"
周鹿頓了一下。
"他是蠢還是故意的？"
我把橙子放回桌上，靠進枕頭里。
天花板上的燈映出暖**的光圈。
"六年前他救我的時候，花光了所有積蓄。那時候他月薪只有四千八百塊，治療總共花了八十三萬。他借了所有能借的人，包括***。"
周鹿安靜地聽著。
"后來我好了，他創業，公司做大了。錢越來越多。"
我停了停。
"但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好人。救我是善舉，幫蘇晚也是善舉。他需要這種感覺——被人需要、被人仰望、被人當成救世主的感覺。"
"所以蘇晚給了他這種感覺。"
"而我不再能給了。"
"因為你已經好了。一個健康的妻子不需要被拯救。"
我沒接話。
周鹿握住我的手，手指比我的溫暖很多。
"念念，你現在又病了。"
"嗯。"
"他如果知道——"
"他知道。"
周鹿的手指緊了緊。
"什么？"
"沈渡查到的。***凍結和我拿到復發診斷書是同一天。"
空氣凝固了三秒。
周鹿猛地站起來。
椅子腿刮過地面，發出尖銳的聲響。
"***。"
她從不罵人。
我認識她九年，這是第一次聽她說臟話。
"夏念，你聽我說。"她蹲下身，雙手捧著我的臉，力氣大到顴骨發疼，"這個男人不是蠢，他是要你死。"
凌晨三點十七分。
我被走廊里的爭吵聲吵醒。
拔掉被子坐起來。
輸液已經結束了，針頭還留在手背上，醫用膠帶把蝶翼針固定得很牢。
我赤腳踩在地上，把耳朵貼近門板。
"——陸先生，這里是私人醫療區域，沒有預約不能進入。"
"我找我妻子！夏笙笙是我妻子！她的住院費是誰出的？我有權知道她在哪！"
陸時衍的聲音。
帶著酒氣。
即使隔著一道門，我也能聽出他舌頭打結的程度——至少喝了半斤白酒。
"先生，請您離開，否則我們將報警處理。"
"你們憑什么攔我？啊？"
砰的一聲，像是拳頭砸在了什么東西上。
前臺桌面。
"陸時衍。"
另一個聲音。
沈渡。
走廊安靜了。
"是你？"陸時衍的語氣從暴躁變成陰冷，"你到底什么意思？把我老婆藏在你的地盤？"
"第一，她已經不想做你老婆了。"沈渡的語氣不緊不慢，"第二，你喝成這樣，明天再來。"
"少**跟我打太極！"陸時衍的聲音尖銳了起來，"夏笙笙！你給我出來！"
我后退一步。
腳后跟碰到了床腳的金屬欄桿。
冰涼。
"你摸你的胸口想想，"沈渡說，"今天你讓人把她綁來抽血的時候，有沒有人攔過你？"
沉默。
"沒人攔你，對吧？因為沒人知道她在哪，沒人管她死活。現在有人管了，你反倒來鬧？"
"你少在那里裝——"
"保安，請他離開。"
短促的掙扎聲。
兩雙皮鞋在地面上拖行的摩擦聲。
陸時衍的咒罵越來越遠。
過了大約五分鐘。
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醒了？"
我打開門。
沈渡站在外面，襯衫外面披了件黑色的棉質開衫，像是從睡眠中被叫起來。
他看了看我光著的腳。
"地涼。"
十秒后又折回來，手里多了一雙厚襪子。
他蹲下來。
"抬腳。"
"我自己來——"
"抬腳。"
我抬起左腳。
他把襪子套上去，手指碰到我腳踝的時候頓了一下。
站起來的時候，他的視線跟我平齊了一瞬。
"回去睡覺。明天有事要跟你說。"
"什么事？"
"明天再說。"
他走了。
開衫的后擺在轉角消失之前晃了一下。
我站在門口，穿著他給的襪子，腳底終于有了溫度。
第二天上午十點。
沈渡坐在病房里那把訪客椅上，面前的折疊桌上攤著三份文件。
一份是離婚訴訟委托書。
一份是資產凍結異議申請。
第三份——
"什么東西？"我看著那份淡**封皮的文件。
"陸時衍名下一家離岸公司的股權結構。"沈渡把文件推到我面前，"三個月前注冊的。法定代表人是一個叫蘇晚的人。"
我翻開第一頁。
公司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