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周遠說。
“大概年齡？體貌特征？看臉大概四十歲左右，身高一米七五上下，偏瘦，穿的是一套深藍色工裝，沒穿鞋。”周遠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保存得特別好，不像在水里泡了很久的樣子。”**刷刷地記著，又問了發現時間、具**置這些常規問題。周遠一一回答了，正要離開的時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問了句：“對了，你說那工裝是老式的？大概什么年代的？七八十年代那種款式，藍色勞動布，翻領，前面四個口袋。”老劉在旁邊插嘴，“我年輕時候穿過那種衣服，現在早沒人穿了。”**的筆停了一下，抬頭看了看老劉，沒說什么。
做完筆錄出來，天已經大亮了。江面上的霧氣散了一些，七號碼頭的貨船開始裝卸貨物，起重機轟隆隆地響著，工人們大聲吆喝著，一切都跟平時沒什么兩樣。周遠站在***門口，點了一根煙，腦子里全是那具**的臉。
他總覺得那張臉在哪兒見過。
“老劉，你說那鎖上刻的是什么東西？”周遠問。
“不知道，可能是哪個作坊的標記吧。”老劉蹲在臺階上抽煙，瞇著眼看遠處的江面，“**時候這碼頭邊上全是銅匠鋪子，打鎖打銅盆銅壺的，什么稀奇古怪的樣式都有。那怎么會在一個剛死的人身上？”老劉沉默了一會兒，彈了彈煙灰：“這事兒你別多想，法醫出了結果再說。咱們撈尸隊的規矩你知道，不該問的不問，不該看的不看，**送上岸就行了，剩下的事不歸咱們管。”周遠嗯了一聲，心里卻放不下。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跟著老劉去撈尸的時候，老劉就跟他說過，江里的水遠比看上去要深，有些東西沉在底下，最好永遠不要碰。當時他覺得老劉是故弄玄虛，現在想想，也許老劉說的是真的。
下午周遠本來該下班了，但他沒走，騎著電動車又回了碼頭。他把車停在老街口，沿著一排老房子往前走，想找個人問問銅鎖的事。老街上的店鋪大多關了門，只剩下幾家賣雜貨和修自行車的還開著。周遠走到一家五金店門口，店主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戴著老花鏡在柜臺后面聽收音機。
“大爺，跟您打聽個事兒。”周遠掏出手機，翻出銅鎖的照片，“您見過這種鎖嗎？”老頭接過手機，瞇著眼看了半天，搖了搖頭：“沒見過，這種老式銅鎖現在早沒人用了。不過這上面的花紋有點眼熟，像是在哪兒見過。您再仔細想想。”老頭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忽然一拍大腿：“對了！以前碼頭邊上有個老銅匠，姓趙，他家鋪子里擺了好多這種銅鎖，上面都刻著這種花紋。那老頭手藝好，什么都能打，就是人有點怪，不愛說話，整天關在鋪子里不知道在搗鼓什么。那趙銅匠現在還活著嗎？早沒了，二十多年前就死了。他死了以后鋪子就關了，后來被拆了蓋了新樓，什么東西都沒留下。”老頭嘆了口氣，“你要想知道更多，可以去問問老街后面那個老廟里的看廟人，那老頭叫孫伯，以前跟趙銅匠是拜把兄弟，興許他知道這鎖的來歷。”周遠道了謝，按老頭指的方向找到了那座廟。說是廟，其實就是一個小院子，里面供著幾尊叫不上名字的神像，香火冷清得厲害。院子里有個老頭正在掃地，穿一件灰撲撲的中山裝，頭發花白，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出來的。
“孫伯？”周遠試探著叫了一聲。
老頭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打量了周遠幾眼：“你是誰？我叫周遠，在碼頭撈尸隊干活兒。今天早上撈上來一具**，**身上帶了一把銅鎖，聽人說您認識打這把鎖的趙銅匠，我來問問情況。”孫伯的臉色變了變，掃把停在手里：“什么樣的銅鎖？”周遠把手機遞過去。孫伯看了一眼，手猛地抖了一下，手機差點掉在地上。他把掃把靠在墻上，轉身走進屋里，周遠跟了進去。屋里光線昏暗，到處堆滿了舊報紙和雜物，孫伯從柜子里翻出一包煙，點了一根，狠狠抽了兩口才開口說話。
“趙銅匠死之前，打過一批銅鎖，一共七把，每一把上面都刻著不同的花紋。”孫伯的聲音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