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感激這個集體。"
一個完美的官方回答。
沒有任何一個具體的人名。
感謝了集體，就等于誰也沒有感謝。
我的胃一陣一陣地抽。
轉身，往出口走。
"蘇念。"
馬主任叫住了我。
我停下腳步。
他快步走過來，把我拉到走廊盡頭一個沒人的角落。
"蘇念，你得學會看清形勢。"
"家長有家長的想法。他們要包裝一個天才少年的人設，不是一個被老師手把手喂出來的學生。"
"孩子拿了全國金獎，這是好事，是學校的榮譽。"
"有些小細節就別計較了，格局放大一點。"
我看著他。
"馬主任，我帶了他兩年。每周二十多個小時，全是無償的。這些您親眼看到的。在您看來，這是小細節？"
馬主任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知道你辛苦了，學校心里都有數的。"
"但現在這個獎分量太重，保送頂級美院板上釘釘了。有些事情的處理必須慎重。"
"家長不希望外界覺得孩子是靠某一個老師才成功的。他們要突出孩子自己的天賦和獨立思考能力。這對孩子的發展有利，對學校的宣傳也有利。"
"你能理解吧？"
我不理解。
一點也不理解。
但我點了頭。
"我理解了。"
馬主任又拍了拍我。
"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學校給子墨辦內部慶功會，到時候記得來。"
我轉身走了。
身后傳來秦麗的笑聲，高亢又愉快。
"馬主任，這次真的太感謝學校了！子墨以后還要麻煩您多多照應！"
"哪里哪里，是子墨同學自己有天賦，前途無量啊！是我們學校的光榮！"
我加快了腳步。
出了劇院大門，秋天的晚風從玄武湖方向刮過來，我的襯衫薄得像一層紙。
第三章 塊買斷的真相
我到家之前，手機上彈出了一條推送。
是南京本地一個教育類公眾號發的文章。
標題：《天才少年橫空出世！南京高中生摘得全國美術大賽金獎，**他背后的成才之路》
我站在小區樓下，靠著一棵梧桐樹，把那篇文章從頭看到尾。
文章里采訪了**業。
"我們從子墨六歲開始，就請了國內最好的美術老師做一對一輔導。初中階段還專門送他去北京，跟著央美附中的名師學了兩年。"
"高中之后，我們又請了三位知名畫家輪流指導，每個月的輔導費加起來超過五萬。"
"子墨能走到今天，是我們整個家庭的投入和他個人天賦的共同結果。"
三位知名畫家。
輪流指導。
每個月五萬。
韓子墨進畫室找我的時候，連三大面五大調都分不清。
所謂的"六歲開始請名師"，所謂的"央美附中名師"，所謂的"三位知名畫家"，我一個都沒見過。這兩年里，韓子墨所有的訓練計劃都是我一個人做的，從選題、構圖、技法到最終參賽作品的每一筆調整，都是我一個人盯的。
三位知名畫家。
我連一位都不知道姓什么。
我把手機屏幕按滅了。
梧桐樹的葉子落了一片在我肩膀上，我沒去動它。
手機又響了。
是美術組的同事喬姐發來的消息。
"蘇念，你看到那篇文章了嗎？"
"看了。"
"氣不氣？"
我沒回。
喬姐又發了一條："今天下午教務處的小張跟我說，那篇文章是秦麗自己找人寫的，花了八千塊，連采訪都是對好臺詞的。"
"**業的原話是，要讓外面的人覺得子墨是家庭培養出來的，不是學校某一個老師的功勞。"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
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很久，我摸著黑上了五樓。
門口的腳墊歪了，我彎腰擺正了它。
然后才掏鑰匙開門。
**章 的沉默
陸遠在客廳等我。
茶幾上擺著一碗酸辣粉，上面蓋了一個盤子保溫。
"回來了？快吃，我剛做的。"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
"怎么了？"
"沒什么。"
我坐下來，拿起筷子。
酸辣粉已經坨了。
"典禮順利嗎？子墨拿獎了吧？"
"拿了。金獎。"
"那不挺好的？你這兩年沒白忙活。"
陸遠笑著給我倒了一杯水，放到手邊。
"說說唄，現場什么情況？那孩子上臺是不是特激動？"
我把一根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