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杯熱牛奶。
紙條上寫著："你沒做錯任何事。"
我把牛奶喝了。
紙條折起來，放進了抽屜里。
到學校的時候，剛走進教研室，空氣就不太對。
幾個同事看到我，目光閃了一下，各自低頭忙自己的。
喬姐走過來，把我拉到走廊上。
"蘇念，你知道了嗎？"
"知道什么？"
"慶功宴。"
"什么慶功宴？"
"今天下午，在金陵飯店。學校出錢，包了一層宴會廳，請了校領導、區教育局的人，還有好幾家媒體。"
喬姐壓低了聲音。
"邀請名單上，沒有你。"
我握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
"可能是教務處忘了。"
"不是忘了。我去問過了。"
"名單是秦麗親自提供的。**業跟校長通過電話，點名說不要請你。"
"理由呢？"
喬姐猶豫了一下。
"他們說，你一個普通的美術組老師，在那種全是領導和名流的場合里……不太合適。"
"怕你在媒體面前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影響子墨的形象。"
我笑了一下。
喬姐沒笑。
"蘇念，我不是勸你忍，我是怕你去了更受氣。那個場合，秦麗做東，她說了算。你去了也只是被人當透明看。"
"我不會去的。"
"那就好。下午你就待在教研室，我陪你。"
第六章 指導老師馬建國
上午第三節課，是韓子墨那個班的美術課。
我拿著課件走進教室的時候，底下竊竊私語的聲音一下子斷了。
幾十雙眼睛看向我。
有好奇的，有同情的，有幾個坐在后排的男生，嘴角明顯在憋笑。
韓子墨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外國畫冊，頭都沒抬。
我打開課件。
"今天講綜合材料的運用。"
課講到一半，韓子墨舉手了。
"老師，這組配色方案如果換成灰調系列，用冷灰去壓暖色的跳躍感，效果會不會更高級？"
全班安靜了。
大部分人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么。
"思路沒問題。你上來示范一下。"
韓子墨走到講臺前，拿起一支馬克筆，在白板上畫了一組色塊排列。
動作流暢，停頓極少。
畫完轉過身來。
"老師，您看行嗎？"
他看我的眼神很平。
平到像是在看一個跟他水平差不多的同行。
"可以。思路比課件里的方案更成熟。"
韓子墨淡淡笑了一下。
旁邊的女生馬上湊過去。
"子墨你好厲害，這種方法我想都想不到。"
他聳了聳肩。
"多看點書就行了，這些其實很基礎。"
我站在***，手里的馬克筆蓋被我擰下來又擰上去，反復了好幾次。
下課鈴響了。
我在收拾課件。
韓子墨走過來了。
"老師。"
我抬頭看他。
"關于今天下午的慶功宴，"他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今天食堂有什么菜，"我爸媽讓我跟您說一聲，名額比較緊張，您就不用過去了。"
"請的都是領導和貴賓，座位安排不過來。"
"這是你的意思？"
韓子墨的目光偏了一下，看向窗外。
"都一樣。老師，您別往心里去。"
說完他就轉身走了，連我的反應都沒等。
步子又快又輕，背影瀟灑得像這件事跟他毫無關系。
我把馬克筆放回筆筒。
手在發抖。
走出教室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一條消息。
"蘇念，你是不是在南京實驗中學教美術？我是葉清。你還記得我嗎？上午看到一條新聞，說有個叫韓子墨的學生拿了全國美術大賽金獎，指導老師那一欄寫的名字是馬建國。你不是他的指導老師嗎？怎么回事？"
葉清。
這個名字我有十年沒聽到了。
十年前我們在同一個畫室學畫。她是我的同門師姐。
我沒回這條消息。
把手機放進口袋，往教研室走。
走了兩步又站住了。
葉清說，指導老師那一欄寫的是馬建國。
馬建國。
馬主任的大名。
我折回去，找到學校官網上那條獲獎新聞。
標題旁邊配了一張合影，韓子墨站在中間，左邊是秦麗和**業，右邊是馬主任。
新聞正文第二段："該生在我校美術教研組組長馬建國老師的悉心指導下，歷經兩年刻苦訓練，最終以作品《渡》摘得金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