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
我聽不太懂。
但念念的臉已經白了。
"啟陽，你說人話。"她聲音發抖。
"人話就是——"裴啟陽推了推眼鏡，"保守估計，這塊原石的市場價值在八十萬到一百二十萬之間。如果切開以后內部品質與裂口處一致，上浮到兩百萬不是問題。"
客廳安靜了五秒。
念念的喉嚨動了一下。
我的腦子嗡了一聲。
"你……你確定？"我開口，嗓子發干。
"我干這行六年了。"他說，"如果你不信我，我可以推薦你去省城的國檢中心做檢測。但我個人建議——"
"什么？"
"先別切。整塊原石的收藏價值更高。賭石圈有一句話，叫做一刀窮一刀富，但你這塊料，不賭也富。"
他把石頭重新包好，雙手捧著遞給念念。
那個姿勢，像在遞一個新生兒。
"好好保管。我幫你聯系幾個靠譜的買家，但最終決定在你們。"
出了古玩城，念念一路上沒說話。
走到停車棚，她站在我那輛電瓶車旁邊，盯著車座發呆。
"念念？"
"沈瑾。"
"嗯。"
"你在路邊，隨便一踢，踢出了八十萬。"
"可能一百二。"
她抬起頭，看著我。
嘴角抽了一下。
"你以后每天下班都去踢石頭。"
我笑了一聲。
回家的路上，風灌進袖口，裹著初秋的涼意。念念坐在電瓶車后座，雙手環著我的腰，包被她死死夾在身體和我后背之間，里面裹著那塊石頭。
一路上她沒松手。
到了樓下，我說："要不要跟媽說？"
念念想了想。"先不說。"
"為啥？"
"萬一她知道值八十萬，你猜她第一反應是什么？"
我想了想。
"罵我為什么不早點去那條路散步？"
"還不止。"念念推了推眼鏡，"她會立刻打電話給劉嬸。"
"那不是剛好？把面子掙回來。"
"掙完面子呢？全小區都知道你手里有塊值錢石頭。張三來借錢，李四來攀親戚，隔壁單元的趙叔突然想起來二十年前**欠他一瓶醬油。"
我閉嘴了。
念念比我想得遠。
這也是我當初死心塌地娶她的原因之一。另一個原因是她長得好看。第三個原因是她嫁給我的時候，她爸媽沒要彩禮——倒不是因為開明，是因為她爸說"這姑娘脾氣太犟，嫁出去算了"。
石頭的事就這么按下了。
連續三天，一切照舊。
我上班搬貨，下班買菜做飯，晚飯后拖地洗碗。
我媽繼續翻小票，繼續罵我。
周二罵的是洗衣液買多了五塊錢。
周三罵的是電費比上個月多了十二塊。
周四發現一個新線索——我給葉念念買了一瓶防曬霜，四十九塊。
"四十九！抹臉上的東西要四十九！"
我媽拍著大腿，震驚得像發現了什么驚天陰謀。
"我這輩子連大寶都沒舍得用過，你給她買四十九的！"
念念在臥室里喊："媽，那個打折了，原價九十八。"
"九十八？！"
我**聲音拔高了一個八度。
原本是想幫忙滅火的念念，成功地澆上了一桶汽油。
"她那個臉有什么好防的？又不出去見人！"
念念不說話了。
我站在客廳中間，左邊是電視里的養生專家，右邊是沙發上的我媽。
"媽，防曬霜是必需品——"
"你閉嘴！"
好的。
周五下午，事情起了變化。
我媽去菜市場買菜，回來的時候臉色非常難看。
不是被騙了錢的那種難看，是被氣著了的那種難看。
咬著腮幫子，鼻翼微微鼓動，提著菜籃子往廚房臺面上一墩，白菜都彈了起來。
"怎么了？"我爸放下報紙，罕見**動開口。
"劉鳳霞。"
我媽吐出三個字，每個字都像**碎玻璃。
"她在菜市場遇到我，當著三四個人的面說——秀芬啊，你家媳婦那帆布包還沒換呢？哎呀我們美琳剛買了個LV，浩子非要給她買的，說女人就得對自己好一點。"
我媽重重地坐在椅子上。
"她說完還拍了拍我肩膀。拍我肩膀！"
我**眼眶紅了。
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氣的。
在菜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