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鳳霞，快進來快進來，喝茶喝茶！"
切換速度之快，能把專業演員看傻。
劉嬸蹬蹬蹬走進來，一**坐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左右掃了一圈。
"秀芬，告訴你個事兒。"
她壓低聲音，但那個音量，整棟樓都能聽見。
"我家王浩，提了輛新車。"
王浩，劉嬸的女婿。在一家大公司做部門經理。收入不清楚，但劉嬸恨不得拿個喇叭在小區廣場上循環播放。
"什么車？"我媽面帶微笑，但笑得很勉強。
"寶馬。三系。"
劉嬸把"寶馬"兩個字咬得格外重，像是在嚼牛排。
"落地三十多萬呢。浩子說了，等下個月發獎金，再給我和老劉換個大電視。七十五寸的。"
我媽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是嗎，真有出息。"
"可不是嘛。"劉嬸嘆了口氣，那語氣，仿佛在說一件很為難的事，"現在的年輕人，就得有上進心。"
說著，她不經意地瞄了我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確。
你家這位，有上進心嗎？
我站在旁邊，面帶微笑。
三年了，習慣了。
我媽也笑著，但我太了解那個笑容了。那不是開心的笑，是咬碎了后槽牙也要撐住場面的笑。
劉嬸又坐了二十分鐘，把王浩從車子聊到房子，從房子聊到存款，從存款聊到計劃明年去馬爾代夫旅游。
全方位、無死角的精準轟炸。
劉嬸走后，客廳安靜了三秒。
我媽轉過頭看我。
不用翻譯。那個眼神的意思就是：你看看人家女婿，再看看你。
我低下頭。
"我去做飯。"
"做什么飯！"她把賬本往茶幾上一摔，"你說說你，同樣是男人，人家王浩開寶馬，你騎個電瓶車！人家媳婦拎名牌包，念念還背著大學時候的帆布袋！"
葉念念在臥室里喊了一聲："媽，我喜歡帆布袋。"
"你別幫他說話！"
我媽手指戳著我的方向，氣得嘴唇都在抖。
"你就不能爭點氣？"
我沒吭聲。
做完飯，洗了碗，收拾了廚房，我說出去走走。
我媽沒攔。大概罵累了。
傍晚的小區很安靜。
夕陽把路燈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慢慢走著，沒什么目的。
拐過街角，路邊有一塊拆遷工地遺留的廢料堆。磚頭瓦塊碎玻璃，亂七八糟摞在一起。
我本來沒打算停。
腳底踢到一塊東西，硬邦邦的，差點把我絆個踉蹌。
低頭一看，泥巴堆里埋著一塊石頭。
不大，拳頭大小，灰撲撲的，表面有一層風化的皮殼，像是工地上隨便挖出來的碎石。
但側面有一道裂口。
裂口很淺，像被什么東西磕開了一層皮。
裂口里面透出一抹綠。
不是青苔的那種暗綠，是亮的，像是有光從石頭里面往外滲。
我愣了一下，蹲下來，用手搓了搓那道裂口。
泥灰簌簌掉下來，綠色更明顯了。
翠的。
很濃，很正，像是把整片夏天的樹葉壓縮進了石頭里。
我不懂翡翠。
但我看過直播。
念念有段時間迷上了看那些緬甸賭石的直播，天天外放，嚷嚷著"漲了漲了"，吵得我打游戲都沒法集中注意力。
耳濡目染，多少知道一點。
這玩意兒，起碼不是爛石頭。
我四處看了看。
工地圍擋倒了大半，碎料堆沒人看管，也沒有"請勿拾取"之類的牌子。
猶豫了兩秒。
撿起來揣兜里了。
回到家，我媽正在客廳看養生節目，電視里一個穿白大褂的專家正在講枸杞泡水的正確方式。
我媽看得極其認真，拿著筆在小本子上做筆記。
"回來了？"她頭也沒抬。
"嗯。"
"別在外面瞎溜達，費鞋。"
我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沉默著換了鞋，進了臥室。
念念坐在床上看手機，戴著那副圓框眼鏡，頭發扎了個丸子頭，穿著一件我的舊T恤當睡衣。
"回來啦？"她抬頭看我一眼，"媽沒再說你吧？"
"沒有。"
"騙人。我隔著門都聽見了。"
她放下手機，沖我招招手。
我走過去，從兜里掏出那塊石頭，擱在床頭柜上。
"路邊撿的。"
念念盯著那塊石頭看了三秒。
然后拿起來，翻了翻，看到那道裂口。
她的瞳孔縮了一下。
"沈瑾。"
"嗯？"
"你在哪撿的？"
"拆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