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旁邊。"
"你確定是撿的？不是偷的？"
"我像那種人嗎？"
她沒回答這個問題，把石頭湊到床頭燈下面，瞇著眼盯著裂口看了足足十幾秒。
"你還記得我之前看的那些賭石直播嗎？"
"記得，吵死了。"
"閉嘴，聽我說。"她咽了口口水，"我雖然不是專業的，但這道口子里面的綠——種很老，水頭也足，顏色正得離譜。"
"啥意思？"
"意思是——"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這東西如果沒看走眼，可能值點錢。"
"多少？"
"不好說。得找個行家看看。但如果真是帝王綠……"
她沒往下說。
但她攥著石頭的手在抖。
"先別聲張。"她把石頭塞進床頭柜抽屜里，鎖了，鑰匙揣自己兜里。"明天我聯系個人。"
"聯系誰？"
"我大學同學裴啟陽，他家是做玉石生意的，畢業以后在古玩城開了家店。"
"你大學男同學？"
"你是想討論這塊石頭值不值錢，還是想討論我大學同學的性別？"
"討論石頭。"
"這就對了。"
那天晚上，我沒怎么睡著。
念念也沒睡著。
兩個人躺在床上，各懷心事，誰也沒說話，但誰都知道對方醒著。
凌晨兩點多，念念翻了個身，聲音悶在枕頭里。
"沈瑾。"
"嗯。"
"如果真的值錢呢？"
"那就……不用被罵了？"
她悶悶地笑了一聲。
"你想得倒美。"
第二天上午，念念請了半天假。
我也請了假。在物流公司干裝卸的，請假扣一天工資，一百五。
心疼，但忍了。
念念帶我去了城南的古玩城。
說是古玩城，其實就是一條老街，兩邊全是店鋪，賣字畫的、賣瓷器的、賣核桃的、賣假古董的——真貨沒幾件，忽悠人的功夫倒是一流。
裴啟陽的店在二樓拐角。
門臉不大，裝修還算講究，玻璃柜臺里擺著一排翡翠掛件和手鐲，燈光打上去，綠瑩瑩的。
裴啟陽本人，怎么說呢。
白凈，瘦高，戴金絲眼鏡，穿中式立領襯衫，手腕上一串小葉紫檀。
一看就是文化人。
或者說，一看就是那種讓我媽說"你看看人家"的人。
"念念？好久不見。"他站起來，笑容溫潤。
"啟陽，麻煩你了。"念念把石頭從包里拿出來，擱在柜臺上。
裴啟陽看到石頭的時候，表情沒什么變化。
拿起來，翻了翻，看了看那道裂口。
然后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個手電筒。
強光打上去。
他的臉色變了。
那是一種很微妙的變化。嘴角的弧度消失了，眉頭攏起來，眼球在鏡片后面定住不動。
他關掉手電筒，又開了一次。
這次照的時間更長。
"念念。"他放下手電筒，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這東西哪來的？"
"我老公撿的。路邊。"
裴啟陽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持續了三秒。
我形容不出來那種眼神。大概就是——你在菜市場討價還價的時候，攤主突然發現你兜里揣了一顆鉆石。
"你確定是路邊？"
"拆遷工地旁邊。"我說。
他點了點頭，從柜臺后面翻出一塊黑色絨布，把石頭小心地包起來。
"等一下，我拿到后面看看。"
他消失在后門。
我和念念面面相覷。
"他什么反應？"我問。
"不好說。"念念咬了咬嘴唇，"但他用的那個手電筒是鑒定專用的，色溫比普通手電高。他平時鑒定一般貨色不會用那個。"
"你怎么知道？"
"他朋友圈發過。"
"你還看他朋友圈？"
"沈瑾，你再這樣，我就把石頭送他了。"
"我不說了。"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
裴啟陽從后門出來。
走路的姿勢都不一樣了。
之前是溫潤公子哥的慢踱步，現在是小碎步快走，手里還端著石頭，像端著一碗快要溢出來的湯。
"坐。"他指了指椅子。
我們坐下了。
他也坐下了。
摘了眼鏡，揉了揉鼻梁，又戴上。
"你們聽好。"
"嗯。"
"這塊料子，外皮是風化的砂礫層，屬于脫沙皮殼，典型的木那場口特征。裂口處露出的綠色部分——"
他頓了頓。
"滿色帝王綠。種質達到玻璃種，水頭極足，顏色濃、陽、正、勻，四個指標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