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徹底沒了聲音。

過了很久，賀景行才開口。

“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

“取消婚紗，取消酒店，準備視頻。”

“你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站在現場，是不是很痛快？”

我沒有否認。

“有一點。”

他猛地拔高聲音。

“林枝！”

我把手機拿遠了些。

等他喘息平復，才重新貼到耳邊。

“你也知道被人當傻子的感覺不好受？”

“賀景行，這幾年，我一直像個傻子。”

“我以為你不擅長表達。”

“以為你工作忙。”

“以為你只是習慣照顧白晚晚。”

“直到我看見那個備忘錄。”

我頓了頓。

“原來你不是不會愛。”

“你只是沒愛我。”

電話那頭有玻璃杯被重重放下的聲音。

“林枝，我們在一起五年，你就因為這些小事否定我？”

“小事？”

我輕聲重復。

“那我問你，我海鮮過敏，你記得嗎？”

他沒說話。

“我媽腰不好，不能久坐，你記得嗎？”

“我爸痛風，不能吃菌菇濃湯，你記得嗎？”

“我的生日，你不用看***，說得出來嗎？”

沉默像一塊石頭壓下來。

我笑了笑。

“你看，你連我的生日都要想。”

“可白晚晚貓的體檢時間，你記得清清楚楚。”

他聲音終于低了一點。

“我…以后會記。”

“太晚了。”

我說。

“我不是來給你補考的。”

賀景行呼吸一亂。

“你現在在哪？”

“和你無關。”

“回來。”

他語氣里帶著一貫的命令。

“今天的事已經鬧大了，你回來跟我爸媽解釋。”

“婚禮可以延期。”

“你當面道個歉，說你壓力太大，一時沖動。”

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道歉？”

“對。”

他說得理所當然。

“視頻刪掉，朋友圈別發。”

“晚晚那邊，我會讓她別計較。”

我忍不住笑了。

“賀景行，你憑什么覺得，我還會嫁給你？”

那邊一滯。

大概在他的認知里，我愛了他五年，低頭低了五年。

就算鬧到婚禮現場，也只是逼他服軟。

他從沒想過，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我掛斷電話。

然后打開朋友圈。

發了四張圖。

配文只有一句：

婚禮取消，責任不在我，禮金請**方退。

發出去不到一分鐘，手機再次炸了。

表姐第一個發來消息。

枝枝，你在哪？你沒事吧？

舅媽也發來語音。

“孩子，早該走了，我們都支持你。”

共同朋友則更直接。

賀景行瘋了吧？婚禮都按白晚晚喜好來？

白晚晚不是他妹妹嗎？這妹妹當得夠越界。

我沒有一一回。

只給表姐發了一句：

我很好，別擔心。

下一秒，賀景行電話又打來。

我接起。

他聲音像從牙縫里擠出來。

“林枝，把朋友圈**。”

“為什么？”

“你讓晚晚以后怎么見人？”

我閉了閉眼。

“那就別見人。”

“畢竟你護了她這么多年，應該很會藏。”

說完，我直接掛斷。

這一次，我把所有號碼都拉黑。

世界終于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