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前婆婆的第三十七封遺書
護士沖進來,一把拉開她:“家屬請先出去!”
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夜風吹進來,一張舊報紙貼著地面滑過去。
沈遠拽著她的胳膊往外推,被拉到走廊上,病房門在身后關上。
小姑子靠在墻上,雙手抱胸,斜眼看她:“你還真來了。媽剛才跟你說什么了?”
宋晚晚看著她。三年前就是這個女人,把她的行李箱從二樓扔下去,箱子摔開,衣服散了一地。她蹲在地上撿,小姑子站在臺階上說“快點撿,撿完趕緊走”。
“沒聽清?!彼瓮硗碚f。
小姑子撇嘴,正要說什么,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過來,手里拿著牛皮紙信封。
“請問,哪位是宋晚晚女士?”
“我是。”
“我是沈母的律師,姓王。這是她委托我在您到達醫院后交給您的。”
信封遞過來。
小姑子臉色變了:“什么東西?”
沈遠也從病房門口走過來,皺著眉。
宋晚晚沒理他們,低頭看信封。
上面寫著兩個字——第二封。
走廊里的燈閃了一下;夜風從窗戶灌進來。
第二章 回沈家
信封**,手感跟第一封差不多。
宋晚晚沒拆。律師遞完信轉身就走,皮鞋踩在走廊地磚上,咔嗒咔嗒,消失在電梯口。
小姑子湊過來想搶,她側身避開。
“王律師是**私人律師,”沈遠解釋,“他最近常來,可能是媽提前交代了什么事?!?br>“提前交代?”小姑子嗓門提起來,“媽能交代她什么?一個外人——”
“我說了,你少說兩句?!鄙蜻h壓著聲音,牙關咬得緊。
宋晚晚把信封塞進外套口袋,跟第一封放一起。
病房門開了,護士探出頭:“病人暫時穩定了,可以進一個家屬。其他人要么回去,要么在走廊等?!?br>“我進去。”沈遠說。
小姑子瞪他一眼,沒爭。
沈遠推門進去了,門又關上。
走廊里只剩宋晚晚和小姑子。兩個人隔了三步遠,誰都沒看誰。
小姑子掏出手機,指甲在屏幕上戳得啪啪響。宋晚晚靠在墻上,兩只手插在口袋里,左手指腹摸著信封的邊緣。
紙邊有點毛,像是被人反復摸過。
“嫂子。”小姑子突然開口,語氣比剛才軟了一截。
宋晚晚沒應。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多想。”小姑子把手機收了,轉過身來,臉上堆了笑,“你也知道,媽這一病,家里亂得很。爸這兩天血壓也高了,公司那邊一堆事。我哥嘴上不說,心里急?!?br>宋晚晚看著她。這張臉,三年前扔她行李箱的時候不是這個表情。
“你來都來了,”小姑子往前走了一步,“要不回家住?你以前那間客房還空著?!?br>客房。不是她跟沈遠的主臥,是客房。
“不用?!彼瓮硗碚f。
“客氣什么呀,”小姑子伸手要拉她胳膊,“反正你也得待幾天吧?媽這情況——”
“我說了不用?!?br>小姑子的手僵在半空,笑容沒掉,但眼角抽了一下。
“行吧,”她收回手,“那你住酒店?我幫你訂?”
“我自己訂。”
走廊里又安靜了。
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隔著門傳出來,不響,但是一下一下的,像有人拿針戳耳膜。
宋晚晚盯著病房門上的磨砂玻璃。里面人影晃動,沈遠站起來,又坐下。
她腦子里反復回放婆婆那句“走”。
走。
不是“來”,不是“坐”,是“走”。
一個連話都說不利索的病人,拼了命擠出一個字,讓她走。
但律師又給了她第二封信。
自相矛盾。除非——婆婆給她的信,跟婆婆讓律師轉交的信,不是同一個目的。
寫“別回來”的是她。提前寫好交給律師、指定“她到了就給她”的也是她。
一個人不可能同時想讓一個人來又讓一個人走。
除非她料到宋晚晚一定會來,而那句“走”是說給在場的別人聽的。
腦子里的線頭太多,理不清。
門開了,沈遠出來,眼圈微紅。
“媽睡了,”他嗓子啞,“今晚應該沒事了。晚晚,你大老遠跑來,還沒吃飯吧?樓下有個二十四小時粥店,我陪你去?!?br>“不用,我不餓?!?br>“那去家里坐坐?爸在家,他也想見你。”
公公想見她?當年簽離婚協議,公公連面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