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哦對，系著一條領帶。"
"什么顏色？"
"深藍色，好像有條紋。"
我沒說話。
趙陽也沒說話。
沉默了十來秒，他從冰箱里拿了兩罐啤酒，扔給我一罐。
"說真的，早該離了。"他拉開拉環，灌了一口，"這兩年你過的什么日子，我看在眼里。你以前打籃球多猛啊，現在連球鞋都不舍得買，每個月工資全上交，還被人天天罵。你圖什么？"
我圖什么？
好問題。
我也不知道我圖什么。
也許就是圖個"家"吧。
我爸媽走得早，親戚也不親。
結婚的時候我是真的高興。
覺得終于有一個家了，有一個人了。
所以她說離婚的時候，我怕。
我怕失去這個家。
怕又變成一個人。
所以我一次次低頭。
但人的底線不是彈簧，壓到一定程度不會反彈，只會斷。
那條領帶，就是最后一錘子。
"周一去民政局。"我說。
趙陽舉起啤酒罐。
"走一個。"
周一早上九點，我到了民政局門口。
林舒沒來。
我等了半個小時，給她打了個電話。
"你到底來不來？"
"宋辭，你是不是真的瘋了？"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篤定，"你冷靜幾天，想清楚了再說。"
"我想了三個月，夠清楚了。你不來，我就把協議寄到你公司。"
電話那頭沉默了。
林舒大概從沒想過，我這個兩年來逆來順受的人，有一天會說出這種話。
"你等著。"她掛了電話。
四十分鐘后，林舒到了。
踩著高跟鞋，背著那個我分期付款買給她的包，妝容精致，步伐帶風。
進門的時候還朝工作人員笑了笑，體面得不行。
我們坐下來。
她沒看協議書的內容，直接翻到最后一頁。
"你確定？"她看著我。
"確定。"
"簽了可就沒有后悔藥了。"
"我知道。"
她盯著我看了五秒鐘。
那五秒鐘里，我在她眼睛里看到了很多東西。
困惑。
不甘。
還有一絲絲的……慌。
她一把拿過筆。
"行，宋辭，你別后悔。"
簽了。
筆尖落在紙上的聲音很輕。
但我聽得很清楚。
我接過筆，簽上自己的名字。
工作人員例行公事地問了幾個問題，然后遞上離婚證。
兩本，一人一本。
酒紅色的小本本。
林舒把離婚證捏在手里，指尖發白。
她嘴唇抿得很緊，眼眶有點紅。
但她沒哭。
林舒是一個自尊心極強的人，她不會在外人面前哭。
出了民政局的門，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高跟鞋敲在臺階上，節奏很快。
快到有點像在逃。
我站在門口，掏出煙點上。
兩年沒抽了。
林舒不讓。
第一口吸進去，嗆得直咳嗽。
但那股煙在肺里轉了一圈再吐出來的時候，我渾身的骨頭都松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離婚證。
再見了，兩百次。
第三章
搬家是個技術活。
兩年的婚姻沒攢下什么財產，但雞零狗碎的東西不少。
林舒不在家。搬家那天她特意出去了，微信扔了一句："你自己的東西自己收拾，我的東西別碰。"
我站在臥室里掃了一圈。
衣柜里我的衣服占了不到四分之一的空間。
鞋柜里我有三雙鞋，她有二十七雙。
這個家里屬于我的東西，一個行李箱就能裝完。
趙陽開著他那輛破面包車來接我。
他走進客廳轉了一圈，吹了聲口哨："這房子裝修得不錯啊。首付誰出的？"
"我出的。寫的她名字。"
趙陽的臉色精彩極了。
嘴張了三次，每次都像想罵人，但最后全咽了回去。
"行，"他深吸一口氣，"你開心就好。"
我把行李箱拎起來，又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客廳。
沙發是我組裝的。
電視柜是我扛上來的。
廚房的瓷磚是我選的，因為她嫌開發商原裝的丑。
陽臺的花架是我焊的，上面養著她的綠蘿。
我給這些綠蘿澆了最后一次水。
然后關門，走了。
趙陽把行李箱扔進面包車后斗，上了駕駛座。
"住哪？"
"我在城西租了個一居室，月租一千五。"
"行。"
面包車在路上顛了一路。
趙陽開車跟開坦克一樣，見縫就鉆，喇叭按得比誰都勤。
我坐在副駕駛上被晃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你能不能開慢點？"
"慢什么慢，你現在單身了，得抓緊適應快節奏生活。"
"什么邏輯？"
"單身男人的生活就是要快?？斐燥?，快洗澡，快睡覺。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