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
林舒說了整整兩百次離婚。
我低頭了兩百次，道歉了兩百次。
直到我在她車上發現了一條不屬于我的領帶。
她連眼皮都沒抬："這點信任都沒有？那就離婚。"
我深吸一口氣。
從包里掏出提前打印好的離婚協議書。
林舒愣了三秒，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不是嫌棄的表情。
可惜，是驚恐。
第一章
我叫宋辭。
結婚兩年，我聽過最多的一句話不是"我愛你"，不是"吃了嗎"。
是"離婚"。
第一次聽到這兩個字，是婚后第三天。
原因是我把她新買的真絲睡衣扔進了洗衣機。
林舒站在陽臺上，捏著那件皺巴巴的睡衣，眼眶通紅。
"宋辭，你是不是故意的？這件衣服三千八，你賠得起嗎？過不下去就離婚！"
那天，我連說了四十七句對不起。
第二次，是我忘了她閨蜜的生日。
"連這種事都記不住，你心里到底有沒有我？離婚！"
第三次，我炒菜鹽放多了。
**次，我打游戲聲音太大。
第五次，我沒有秒回她微信。
第六次……
算了，說不完。
兩年下來，我練就了一身本事。
道歉速度全小區第一，哄人技術爐火純青，認錯態度堪稱行為藝術。
不管我有沒有錯，只要她嘴里蹦出那兩個字，我就啟動固定程序——
第一步：放下手里所有東西。
第二步：走到她面前。
第三步：低頭。
**步："老婆，是我的錯。"
像一臺設置好程序的機器，精準、高效、沒有感情。
我以為我能這樣過一輩子。
直到今天。
今天是周六，林舒加班。
她讓我去**幫她拿落在車上的文件袋。
我打開副駕駛的儲物箱，文件袋在里面。
旁邊還有一條領帶。
深藍色，細條紋，打著溫莎結，疊得整整齊齊。
我盯著那條領帶看了很久。
我不系領帶。
結婚兩年，我一條領帶都沒買過。
林舒知道的，因為她嫌我系領帶的樣子土。
我把領帶拿起來，翻到內側標簽。
Hermès。
我月薪一萬二。
買不起這個牌子。
腦子里有一瞬間的空白。
然后是密密麻麻的，過去兩年的畫面。
她越來越頻繁的加班。
她手機屏幕朝下放的習慣。
她突然開始注意穿搭，連倒垃圾都要化妝。
她浴室里多出來的那瓶男士**水——她說是買給我的，但我用了一次，她說味道不對，扔了。
我把領帶放回去，關上儲物箱。
拿著文件袋上了樓。
林舒在沙發上敷面膜刷手機。
"拿到了？放桌上。"
她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車上有條領帶。"
我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
林舒的手指在屏幕上頓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她繼續刷手機，語氣比剛才還不耐煩："同事落在我車上的。怎么，你現在連這個都要管？"
"哪個同事？"
"你查戶口呢？"她把面膜一揭，坐起來，瞪著我，"宋辭，你什么意思？"
"我就問一句。"
"問什么問！"她把面膜摔進垃圾桶，"連這點信任都沒有，那就離婚！"
第兩百零一次。
我數過。
以前每一次聽到這兩個字，我的反應都是心跳加速，手心出汗，然后啟動那套道歉程序。
但這一次。
我站在客廳中間，看著她那張寫滿不耐煩的臉。
心里忽然什么都沒有了。
不是憤怒，不是傷心。
就是空。
我走進書房，打開抽屜，拿出一份文件。
A4紙，一式兩份。
離婚協議書。
打印日期是三個月前。
那天我在她手機彈窗上看到一條微信消息，備注名是一個心形emoji。
內容只有四個字："今晚等你。"
當天晚上我就寫好了這份協議。
打印了兩份，鎖在抽屜里。
我一直沒拿出來，因為我還存著一絲僥幸。
也許是我想多了。
也許她真的只是加班。
也許那條消息只是朋友開玩笑。
但今天這條領帶把那一絲僥幸徹底燒干凈了。
我把協議書放到她面前。
從筆筒里抽出一支筆，遞過去。
"好。"我說，"那就離。"
林舒低頭看到那份協議書的時候，表情變化分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