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一輛車回家。
車上我靠著窗戶閉了會兒眼。
不是累了。
是在盤算，還有哪些東西我沒有準備到。
距離宴席還有兩周。
李浩開始頻繁地在我面前提陳薇的名字，好像生怕我對這個人不夠熟悉。
"陳薇說認養儀式上最好有一個環節，讓咱們全家跟孩子一起拍一張合影，掛在客廳里。"
"陳薇幫忙聯系了一個婚慶公司，價格不貴，布置效果很好。"
"陳薇說那天她會穿一身淺藍色的裙子，你幫我看看，我穿什么顏色的領帶配她比較協調。"
最后一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有什么問題。
我正在熨他的襯衣，聽到這話，手里的熨斗停了一下。
"你是說配她？"
"啊？"他愣了一秒，然后笑著改口，"我是說配整體色調。陳薇是主持人嘛，主持人和主人家的衣服顏色不能撞了。"
我沒再追問，低頭繼續熨襯衣。
劉桂芬在旁邊插了一句。
"小蘇，你那天穿什么？別穿得太素了，畢竟是你們結婚紀念日。"
"我有一件酒紅色的旗袍，過年的時候買的，還沒穿過。"
"旗袍太老氣了。要不讓小浩也幫你買一件？"
李浩立刻接話。
"媽，蘇念穿什么都好看，不用特意買。"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夸我，實際意思是不愿意花這個錢。給陳薇預算了兩萬塊的儀式置裝費，給我一句"穿什么都好看"。
我笑了一下。
"旗袍就挺好的，不麻煩了。"
那天晚上，李浩出去了，說是去公司處理一點事。
我在臥室整理他的衣柜，翻出一個藏在西裝口袋里的首飾盒。打開一看，是一條鉑金項鏈，吊墜是一個心形的紅寶石。
盒子里還有一張卡片，上面寫著："五周年快樂，永遠愛你。"
字跡是李浩的。
如果不是我知道真相，看到這條項鏈和這張卡片，我一定會感動得掉眼淚。
可現在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這條項鏈，是要在宴席上送給我看的，還是事后轉手送給陳薇的。
我把首飾盒原樣放回去。
嬰兒床里的小恩忽然醒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我走過去把他抱起來，輕輕拍著。
他的心聲在哭鬧聲中斷斷續續地傳來。
爸爸說等儀式辦完了，就跟這個女人離婚。到時候房子是我的，錢是我的，媽媽就能搬進來了。爸爸說最多再忍兩個月。
兩個月變成了一個月。一個月又縮短成了兩周。
他比我想象中更著急。
我放下小恩，拿起手機。
先給林雅發了一條消息："宴席那天，你提前一小時到，坐在最靠近主桌的位子上。"
然后給周姐發了一條："那些照片，全部沖洗出來，要實體照片，不要電子版。用你自己的手機沖印，不要用我的。"
最后給方律師發了一條："協議文本擬好了嗎？"
三條消息，三個人。
我把手機鎖屏，放到枕頭底下。
李浩十一點才回來，滿身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