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她叫他念恩。
不是"這個孩子"，不是"小寶寶"，是念恩。一個據說和她毫無關系的孩子，她張口就叫出了名字，沒有任何遲疑。
我端了一杯茶放到她面前。
"陳薇，你喝茶。認養儀式的事我不太懂，你跟我說說流程，我好提前準備。"
陳薇把孩子遞給劉桂芬，坐下來打開手機里的一份文檔給我看。
"蘇姐，一般這種認養儀式會安排一個簡短的致辭，然后簽署認養協議。我建議可以安排一個環節，讓**和你分別抱著孩子跟來賓合影，寓意一家三口。"
她說"一家三口"這四個字的時候，語速稍微慢了半拍。
我注意到了，但我沒有說什么。
"還有一件事。"陳薇看了我一眼，"認養協議里有一項是關于財產方面的安排。**的意思是，為了給念恩一個保障，想把你名下濱江路那套房子過戶到念恩名下，作為他的成長基金。"
"李浩跟你說的？"
"是的。他說你們之前商量過了。"
我沒有商量過。
但我笑了笑說："對，商量過了。"
陳薇看我答應得爽快，明顯松了一口氣。
她又坐了半個小時，主要是在跟劉桂芬聊天。走的時候，在門口跟我握了握手。
"蘇姐，你真是個好人。"
她的手很軟，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涂著淺粉色的甲油。她的手是一雙從來不用做家務的手。
我送她到電梯口，看著電梯門關上。
回到家，劉桂芬已經抱著小恩進了臥室。
我站在客廳中間，看著茶幾上那杯她只喝了一口就放下的茶，還有她坐過的沙發靠墊上留下的一點淺淺的凹痕。
手機震了一下。
林雅發來消息："陳薇，二十七歲，清河市人。兩年前搬到本市，沒有固定工作，名下無車無房無公司。所謂的公益身份是虛構的，根本查不到任何注冊信息。"
我回了一個字："收到。"
然后我打開備忘錄，在上面記下了今天的日期，和一行字。
翡翠鐲子，在陳薇手上。
李浩的公司出了一件麻煩事。
周四晚上他回到家，臉色很難看，坐在沙發上抽了半包煙才開口跟我說。
"慶源那邊臨時變卦了，說保證金要提前半個月到賬，不然項目給別人。"
"差多少？"
"七十萬。公司賬上周轉不開，至少還有二十萬的缺口。"
我看了他一眼。
這個男人結婚五年，大事小事從來不跟我商量。可是一旦涉及到錢，他總會準時出現在我面前。
"我卡里還有一些存款，你先拿去用。"
他猛地抬頭看我，那個表情我見過太多次了，先是驚喜，然后是感動，最后是一長串好聽的話。
"老婆，等這個項目做成了，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我沒接他的話。
"不過七十萬的缺口，我卡里可能不夠。你讓我想想別的辦法。"
"什么辦法？"
"我有個中學同學在慶源負責采購，關系還不錯。我試試幫你去問問，能不能通融一下付款時間。"
李浩愣了一下。
"你認識慶源的人？"
"中學同學，后來斷了聯系，前兩年才重新加上的。不知道管不管用，我試試。"
第二天上午，我給那個同學打了一個電話。不是中學同學，是我父親幫我聯絡的人。但這些細節，李浩不需要知道。
下午，慶源那邊通知李浩，保證金的付款期限可以寬限半個月。
李浩很高興，但他的高興只持續了幾個小時。
晚上，他帶著一束花回家，可花不是給我的。
他直接把花遞給了視頻那頭的陳薇。
"薇薇，今天的事多虧你之前幫我分析過慶源的情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跟趙總談。"
手機外放的聲音很大，隔著一道門，我在廚房聽得清清楚楚。
陳薇在那頭笑得甜蜜。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用謝。"
李浩說："等宴席那天，我當面好好謝你。"
我把菜端出來的時候，他已經掛了視頻。
吃飯時他夸了兩句菜好吃，然后說了一件事。
"對了老婆，慶源那邊的事解決了。陳薇之前幫過忙，給我出了不少主意，這次也是靠她的關系才談下來的。"
我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里，嚼了兩下咽掉。
"是嗎，那確實應該謝謝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