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聽見------------------------------------------，打在瓦片上，噼里啪啦的響。，臺燈的光照在《主角》的書頁上，泛黃的紙張在燈光下有點暖。。"憶秦娥第一次登臺，是在縣劇團的院子里。那天她穿著借來的戲服，站在臺上，手都在抖。可她一開口，臺下的老藝人們都愣了——這娃的嗓子，是天生的。"，腦子里突然浮現出一個畫面：一個穿著戲服的小女孩，站在簡陋的臺上，手在抖，可眼神很亮。："朔娃，憶秦娥第一次登臺的時候，比你還小，可她不怯場。她唱完第一句，臺下的人都驚了。"，覺得爺爺在吹牛。，他突然覺得，這可能不是吹牛。，繼續讀。"憶秦娥唱完，臺下掌聲雷動。她站在臺上，不知道該怎么辦，就站在那兒，等著。后來老藝人們說，這娃是個角兒，好好培養，以后能成大器。"，突然覺得有點困。，想合上書休息一會兒，可就在這時——"娃娃，你終于來了。"，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就在耳邊。，環顧四周。
房間里只有他一個人。
窗外的雨還在下，院子里的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墻上投下一片昏黃。
"幻聽？"林朔喃喃自語。
他搖搖頭，以為自己太累了，低下頭，想繼續讀書。
可就在這時，那個聲音又響起了：
"我不是幻聽，娃娃。我是憶秦娥。"
林朔的手一抖，書差點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一聲刺耳的響聲。
"誰？！"他喊道，聲音有點抖。
房間里很安靜，只有雨聲。
林朔的心跳得很快，他盯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可什么也看不見。
"我在這兒，"那個聲音又響起了，這次更清晰了，帶著點秦腔的韻味，"在你手里的書里。"
林朔低頭，看著手里的《主角》。
書還是那本書，封面上的"主角"兩個字還是褪色的，可他總覺得，這本書好像在發光。
"你……你是誰？"林朔的聲音有點啞，"你怎么會在書里？"
"我是憶秦娥，"那個聲音說，"你爺爺一直想讓你聽見我的聲音。"
林朔的手開始抖。
他想起爺爺的遺囑："如果你能讀懂這本書，就能聽見她的聲音。"
他當時以為爺爺在說胡話。
可現在……
"這不是真的，"林朔搖著頭，退后一步，"我一定是太累了，我在做夢……"
"你沒有做夢，娃娃，"憶秦娥的聲音很平靜，"我不是鬼，我是這本書里的戲魂。你爺爺讀了一輩子這本書，他相信你能聽見我。"
林朔盯著書，心跳得厲害。
"戲魂？"他喃喃道，"什么是戲魂？"
"戲魂，就是戲的魂，"憶秦娥的聲音有點感慨，"我一輩子唱秦腔，秦腔就是我的命。我走的時候，魂就留在了這本書里，等著下一個懂秦腔的人。"
"可我不懂秦腔，"林朔說，聲音有點急，"我從來沒學過秦腔，我是個做流行音樂的——"
"你爺爺相信你能懂，"憶秦娥打斷他，"他說你有天賦，你有耳朵，你只是還沒打開。"
林朔愣住了。
他想起小時候，爺爺總說："朔娃，你有音樂的天賦，你要是肯學秦腔，一定能成角兒。"
他那時候不耐煩，覺得爺爺在逼他。
可現在，聽著憶秦娥的話，他突然覺得，爺爺不是在逼他，是在等他。
等他打開那扇門。
就在這時，窗外響起一聲雷，閃電照亮了整個房間。
林朔下意識地閉上眼睛，等雷聲過去。
等他再睜開眼時，房間又恢復了昏暗。
他低頭，看著手里的《主角》。
書還是那本書，可他總覺得，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你……還在嗎？"他試探地問。
"我在，"憶秦娥的聲音響起了，"娃娃，你爺爺走之前，跟我說了一句話。"
"什么話？"
"他說，朔娃是個好孩子，他只是還沒找到自己的路。你幫幫他。"
林朔的心猛地一緊。
他想起爺爺最后一次給他打電話，說："朔娃，有空回來看看，爺爺給你留了個東西。"
他那時候在趕通告，只說了句"忙完再說"。
沒想到，那就是永別。
"你爺爺很愛你，"憶秦娥的聲音有點溫柔，"他一輩子愛秦腔，可他更愛你。他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路，不管是不是秦腔。"
林朔低下頭，眼眶有點濕。
他握緊了手里的書，指關節發白。
"我……"他開口，聲音有點哽，"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不用急，娃娃，"憶秦娥說，"你先讀這本書，讀懂了，你就知道該怎么辦了。"
林朔點點頭，雖然他知道憶秦娥看不見。
他坐回椅子上，把書放在桌上，翻開第一頁。
"我該怎么讀？"他問。
"就像你爺爺那樣讀，"憶秦娥說，"用心讀。"
林朔深吸一口氣，開始讀。
"憶秦娥原來叫易青娥，是個放羊娃……"
這一次，他讀得很慢，每一個字都看得很仔細。
窗外的雨還在下，可林朔已經聽不見了。
他只聽見憶秦娥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輕地講著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