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去世的消息------------------------------------------，航站樓的頂光把林朔的影子拉得很長。"朔哥，機票我給你換好了，商務艙第一排。"小王把登機牌遞過來，臉上帶著擔憂，"你真不用我陪你回去？""不用。"林朔接過登機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上面的燙金logo——左手的薄繭蹭過紙面，有點*，"公司那邊你盯著點，趙凱要是搞小動作，直接告訴我。"，把一個保溫杯塞進他手里："里面泡了菊花茶，你最近火氣大。到了西安給我打電話。""嗯"了一聲，轉身走向安檢口。，他找了個空座位坐下，保溫杯握在手里，溫度慢慢傳到掌心。，爺爺也是這樣送他去北京。，爺爺背著他的揚琴，在西安火車站的站臺上，把一個布包塞給他。"朔娃，"爺爺的手很粗糙，布包里是一套翻爛的書，"這是《主角》，你帶著，要是想爺爺了，就看看憶秦娥的故事。""我不看。"林朔那時候正叛逆，覺得秦腔老土，覺得憶秦娥的故事太苦，"爺爺，我學的是流行音樂，不是秦腔。"，只是把布包塞進他的行李箱："帶著吧，以后你會懂的。"，到北京后就沒再拿出來過。，林朔站起來，把保溫杯塞進背包，走向登機口。，北京的霓虹在機翼下越來越遠，最后變成一片黑暗。，閉上眼睛，腦子里全是爺爺的聲音。"朔娃，爺爺給你講憶秦娥的故事。" "憶秦娥原來叫易青娥，是個放羊娃。" "她那時候苦啊，每天在山上放羊，對著大山喊。" "可她喜歡秦腔，再苦也沒放下。" "這才是真正的秦腔人啊。"
林朔翻了個身，把眼罩戴上。
他不想再想了。
想起來，心里就堵得慌。
早上五點半，飛機降落在西安咸陽機場。
林朔拖著行李箱走出航站樓，西安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黃土的味道，還有點羊肉泡饃的香氣。
他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給父親打電話。
"爸，我到了。"
"好，好。"父親的聲音有點沙啞，"你打個車回老宅，我在家等你。"
掛了電話，林朔叫了輛車。
出租車行駛在西安的街道上，兩邊的梧桐樹葉子已經綠了，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斑駁陸離。
車經過鐘鼓樓時，林朔往外看了一眼。
小時候，爺爺總帶他來鐘鼓樓廣場玩，給他買鏡糕吃。"朔娃，你看這鼓樓，"爺爺說，"以前秦腔班子就在下面唱戲，憶秦娥就是從這樣的地方走出來的。"
林朔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出租車很快停在老城區的一條巷子里。
林家老宅在巷子最里面，是個四合院，青瓦白墻，門口的石獅子已經有些年頭了。
林朔拖著行李箱走到門口，推開門。
院子里站滿了親戚，看見他進來，都圍了過來。
"朔娃回來了！" "路上累不累？" "快進屋歇著！"
親戚們七嘴八舌地說著，目光里帶著客氣，也有點疏遠——他們都知道林朔在北京做"大**人"，是個"大人物"。
林朔點點頭，穿過人群，走進正屋。
父親坐在正屋的椅子上，頭發白了不少，看見他進來，站起來："朔娃，你回來了。"
"嗯。"林朔把行李箱放下，"爺爺呢？"
"在里屋。"父親指了指東邊的房間，聲音有些哽咽，"你去看看他吧。"
林朔走進東邊的房間，爺爺躺在床上，蓋著白布，臉上很安詳。
他走過去，跪在床邊，掀開白布的一角。
爺爺的臉很瘦，眼睛閉著，嘴角好像還帶著點笑。
林朔伸出手，**一下爺爺的臉，可手伸到半空又縮了回來。
他突然想起，三個月前爺爺給他打電話，說："朔娃，有空回來看看，爺爺給你留了個東西。"
那時候他在趕通告，只說了句"忙完再說"，沒想到就成了永別。
"朔娃，"父親走進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爺爺留了遺囑，還有東西給你。"
林朔站起來，跟著父親走到堂屋。
父親從一個木箱子里拿出一個信封，還有一個布包。
"這是遺囑，"父親把信封遞給他，"這是你爺爺留的東西。"
林朔接過信封，拆開，里面是一張泛黃的紙，上面是爺爺的筆跡：
"朔娃，爺爺走了。爺爺沒什么值錢的東西留給你，只有一套《主角》，還有這老院子。如果你能讀懂這本書，就能聽見她的聲音。秦腔不能斷，爺爺相信你。"
林朔的手有點抖。
他放下遺囑，打開那個布包。
布包里是一套書，四本，封面已經翻爛了，書角卷得厲害——正是當年爺爺塞給他行李箱的那套《主角》。
"你爺爺把這套書鎖在他的床頭箱子里，"父親說，"鑰匙他說留給你，在信封里。"
林朔果然在信封里摸到一把小鑰匙，銅制的，已經有些氧化。
他把鑰匙拿出來，放在手心，有點涼。
"葬禮后天辦，"父親說，"這兩天你就在老宅住著吧，親戚們都會來幫忙。"
林朔點點頭，把書和鑰匙都放回到布包里，抱在懷里。
堂屋外面，親戚們在聊天，聲音有點吵。
"聽說朔娃在北京做音樂總監呢，賺不少錢吧？" "可惜了，你爺爺總說想把秦腔傳給他。" "秦腔現在誰還聽啊，還是流行音樂賺錢。"
林朔抱著布包，站在堂屋門口，聽著這些話，心里有點不舒服。
他拿出手機，想刷一下新聞，轉移注意力。
手機剛解鎖，一條推送彈了出來：
"《主角》電視劇收視破3，秦腔再次走進大眾視野！"
下面配了一張劇照，是憶秦娥的扮演者，穿著戲服，眼神堅定。
林朔皺了皺眉，把手機揣進兜里。
他抱著布包，走向爺爺的房間。
繼承完遺產，就趕緊走。
他不想再待在這里。
不想再聽這些話。
不想再想起秦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