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長長的黑痕。
我抬起頭，對著滿臉焦急和憤怒的婆婆，忽然笑了。
那笑容一定很難看，因為婆婆的咒罵聲都停頓了一下。
“媽，你別急。”我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我這就給你兒子的心肝寶貝打電話。”
“讓她來簽字。”
02
婆婆愣住了，顯然沒明白我話里的意思。
她那雙精明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現了茫然。
“你說什么胡話？陳陽的心肝寶貝不就是你嗎？你還想找誰？”
她大概以為我被刺激得精神失常了。
我沒有理會她，從口袋里拿出手機。
屏幕上還殘留著昨晚的淚痕，我用指腹，一點點擦干凈。
解鎖，打開通訊錄。
找到那個沒有備注，只用一個“S”代替的號碼。
這是我昨天從陳陽手機里記下的。
我當著婆婆和醫生的面，按下了撥號鍵。
聽筒里傳來一陣輕快的彩鈴聲，是一首甜膩的網絡情歌。
“誰的電話？”婆婆湊過來，試圖搶我的手機。
我側身躲開，目光冷冷地看著她，她被我的眼神懾住，停下了動作。
電話接通了。
“喂？哪位呀？”一個嬌滴滴的，帶著幾分睡意的女聲傳來。
是蘇雅。
看來她昨晚睡得很好。
我清了清嗓子，用我能發出的最溫柔，最焦急的聲音說：“是蘇雅嗎？我是陳陽的愛人。”
我特意加重了“愛人”兩個字。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在穿衣服。
“啊……是嫂子啊。”她的聲音立刻變得緊張又無辜，“這么早，有什么事嗎？”
“陳陽……他出事了。”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帶上哭腔，模仿著剛剛婆婆的絕望。
“什么？”蘇雅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驚慌。
“他昨晚喝多了，現在在醫院搶救，醫生下了**通知書。”我一邊說，一邊看著婆婆的臉。
婆婆的臉色從疑惑，到震驚，再到一片慘白。
她張著嘴，似乎想說什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怎么會這樣……”蘇雅在那頭帶著哭腔，聽起來情真意切，“嫂子你別急，在哪家醫院？我馬上過去！”
“你快來。”我恰到好處地打斷她，語氣里帶著“故作堅強”的哽咽，“他現在誰也不想見，就想見你。”
“想見我？”
“是啊，他昏迷前，嘴里一直喊著你的名字。”我面不改色地撒謊，眼睛卻死死盯著ICU的門。
陳陽，你聽到了嗎？
這是你選的。
“他一直喊著‘雅雅，雅雅’，醫生說，或許最親近的人在旁邊，能刺激他的求生欲。”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只能聽到她壓抑的，急促的呼吸聲。
我在賭，賭她的虛榮心，賭她對陳陽那份自以為是的“真愛”。
一個剛出校門的女孩，被一個事業有成的已婚男人捧在手心。
她會覺得，自己才是他的靈魂伴侶，而我，只是一個不懂愛情的黃臉婆。
現在，她的“愛人”生命垂危，彌留之際喊著她的名字。
這對她來說，是多么致命的**。
這是證明她“愛情”偉大的最佳時刻。
“嫂子……”蘇雅的聲音再次響起時，已經充滿了某種感天動地的使命感，“地址發給我，我馬上到。為了陳陽，我什么都愿意做。”
“好，我等你。”
我掛斷電話，將醫院的定位發了過去。
整個過程，婆婆一言不發，只是用一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我。
她臉上的血色褪盡，嘴唇哆嗦著，似乎終于消化了這巨大的信息量。
“你……你剛剛……”她指著我，手指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你給誰打電話？”
“媽，你不是聽到了嗎？”我把手機收回口袋，平靜地迎上她的目光，“我給陳陽的心肝寶貝，蘇雅，打電話。”
“蘇雅是誰？那個秘書？”婆婆的聲音都在發顫。
“是啊。”我點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就是那個嘴唇上涂著苯酚紅，差點要了你兒子命的女人。”
“不可能！”婆婆尖叫起來，“我兒子不是那樣的人！是你！是你這個毒婦在胡說八道！”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朝我撲了過來，想撕爛我的嘴。
醫生和護士急忙上前攔住她。
“這位家屬，請您冷靜！這里是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