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
"我沒那個意思。"
"那你提什么執照？"他往前走了一步，"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我看著他。
他的表情從不耐煩變成了憤怒，但那憤怒底下藏著一點別的東西。
我說不上來是什么。
"我就是問一句。"
"問什么問？明天你就知道了！"
他摔門走了。
婆婆和小姑子也跟著出去了，陸嬌嬌脖子上掛著我的金項鏈，走路都帶風。
店里只剩我一個人。
我站在柜臺后面，看著水盆里渾濁的臟水。
總覺得哪里不對。
他剛才那個反應，太大了。
一個正常的丈夫，被老婆問一句"執照寫誰的名字"，不至于跳腳。
除非這個問題本身就踩到了他的痛處。
我拿起手機，想給他發條消息問清楚。
還沒打字，屏幕上彈出一條他剛發來的微信。
"早點回家，別瞎想。"
我盯著這五個字看了很久。
關了燈，鎖了門。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黑暗中的店面。
四百萬。
我婚前的房子，我爸**養老金，我三年的積蓄，全在這幾十平米里了。
手機又亮了一下。
是陸澤的消息，但不是發給我的。
他的微信界面還停留在剛才的對話框，我瞥見最上面有一條新消息的提醒。
發送人的備注名我只看到了前幾個字。
"執照已辦妥，李……"
后面的字被折疊了，我沒看全。
李什么？
李翠蘭？
我攥緊了手機，指尖發涼。

第二天一早，陸澤還在洗澡。
我翻開他放在床頭柜上的公文包，手指快速撥開一沓文件。
找到了。
營業執照復印件，嶄新的，油墨味還沒散。
我的目光直接跳到"法定代表人"那一欄。
李翠蘭。
三個字，清清楚楚。
不是陸澤，不是沈音，是我那個坐在輪椅上半身不遂的婆婆。
浴室里水聲還在嘩嘩響。
我攥著那張紙，站起來，走到浴室門口。
一把拉開了門。
陸澤正往身上打沐浴露，被我嚇了一跳。
"你干嘛？"
我把復印件舉到他面前。
"法人為什么是***名字？"
他低頭看了一眼，動作沒停，繼續沖水。
"哦，這事啊。"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我在問今天吃什么。
"媽是偏癱殘疾人！用她名字辦執照能免稅！一年省大幾十萬，我這是為了咱們的小家好！"
我盯著他。
"免稅？"
"對啊，殘疾人創業有優惠**，你不知道？"
"我知道。"我把復印件攥緊了一點，"但那個**的前提是殘疾人本人經營。**連路都走不了，怎么經營金鋪？"
他關了水龍頭，裹上浴巾，從我身邊擠過去。
"你管那么多干嘛？反正能省錢就行了。"
"陸澤，我出了四百萬。"
"所以呢？"
"所以這個店的法人應該是我。"
他轉過身，看著我，臉上的表情從不在意變成了不悅。
"沈音，你到底想說什么？你是不是覺得我在算計你？"
我沒說話。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跟你說，這個執照我已經辦好了，改不了。你要是不樂意，這店咱們別開了，四百萬打水漂，你愿意？"
門外突然傳來哭聲。
婆婆的聲音，又尖又響，穿透力極強。
"我半截身子入土了，還能搶你店不成？你這是拿我當賊防啊！"
小姑子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來："嫂子，你太過分了！我媽為了你們這個家操碎了心，你居然這么說她！"
我站在浴室門口，前面是陸澤，后面是婆婆和小姑子。
三面**。
陸澤抓住了這個機會，聲音立刻拔高。
"沈音，你看看你，把媽氣成什么樣了？她一個癱瘓老人，你至于嗎？"
婆婆哭得更大聲了。
"我不活了，我這個老不死的活著就是給人添堵……"
我咬住了下唇。
想說什么，但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四百萬。
我的四百萬。
法人不是我的名字。
但我說不出口了。
因為一個癱瘓的老人正在門外哭天搶地，而我的丈夫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