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男人笑著答應，聲音里全是小心翼翼的疼惜。
我拉過被子，蒙住了臉。
**天，孩子被抱過來了。
很小的一團，裹在襁褓里，臉皺巴巴的，像一顆還沒完全成熟的桃子。他閉著眼睛，小嘴一張一合地***空氣。
我伸手碰了碰他的臉。很軟。很熱。
"以后你跟我姓。"我對他說，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你叫沈知予。知道的知，給予的予。媽媽會把全部都給你。"
他在睡夢中蹬了一下小腿，像是回應。
那天下午，我用病房的座機撥了陳維遠教授的號碼，只說了一句話："陳老師，謝謝您救了我。"
陳維遠沉默了幾秒鐘，然后說："念初，你現在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說。"
"我需要離開這座城市。"
他沒有追問原因。只是說："出院以后聯系我，我幫你安排。"
我掛了電話。窗外是云城五月的天空，陽光很好，像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出院前一天，林楚楚來了。
我正在給孩子換尿布，病房門被推開，一陣香水味先她一步鉆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櫻花粉的連衣裙，高跟鞋踩在醫院的地板上咔咔作響，手里拎著一個禮品袋，袋子上印著某個奢侈品牌的標志。
"念初姐，我來看你了。"她把禮品袋放在床尾的柜子上，聲音甜得發膩，"聽說你生了個兒子？恭喜恭喜啊。"
我沒有抬頭，繼續給孩子粘尿布貼。
她自顧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從包里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一輛紅色的跑車，流線型的車身在陽光下閃著光，前擋風玻璃上還系著一朵粉色的蝴蝶結。
"好看吧？限量款呢，全國只有五十輛。澤川為了我的生日提前兩個月預定的。"她的語氣像在分享一件平常的趣事，"他真的太浪漫了，你不知道那天我多開心。"
我把孩子抱起來，拍著他的后背，眼睛盯著對面那堵白墻。
"那十萬塊是我的手術費。"我說。
"啊？"林楚楚歪了歪頭，像是沒聽懂，"什么手術費？澤川跟我說那是他公司的獎金啊。"
她的眼睛很圓，圓得很無辜。
我看了她三秒鐘，然后低下頭看我的孩子。
"你該走了。"
"別這樣嘛念初姐，我是真心來看你的。"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皺，"對了，澤川說讓我轉告你，協議的事情已經辦好了，房子下周就過戶到他名下。你出院以后記得搬走就行。"
她說完朝我笑了笑，轉身踩著高跟鞋走了出去。
香水味在病房里彌漫了很久才散。
我低頭親了親孩子的額頭。他在我懷里睡得很沉，什么都不知道。
兩個小時后，病房門又被推開了。
這次進來的是顧澤川的母親方秀蘭。
她沒有帶任何東西，臉上的表情像來處理一件麻煩的公務。
"念初。"她站在床尾，沒有走過來，"東西收拾好了嗎？明天你出院以后，把家里的鑰匙交給我，**卡也是，還有那張副卡。"
"副卡三天前就被你兒子拿走了。"我的聲音很平，"連帶著我的手術費一起。"
方秀蘭的嘴唇動了動，像在消化這個信息，但很快她就恢復了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
"那就只有鑰匙了。你明天出院的時候交給前臺護士，我讓司機來取。"
她轉身要走。
"方阿姨。"我叫住她。
她停下腳步，側過半張臉。
"你知道我差點死在手術臺上嗎？"
方秀蘭背對著我，肩膀有一個很輕微的停頓。然后她說："幸好沒事。"
她走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我把嬰兒放回小床上，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把家門鑰匙，還有一張空空如也的***。
余額為零。
我把鑰匙放在了床頭柜上，***放進了自己的錢包里。
這張卡，我要留著。
出院那天，陳維遠教授派了一輛車來接我和孩子。
司機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幫我把那個不大的行李包搬上后備箱后，就安靜地開車。
車子駛上高速公路，云城的樓群在后視鏡里越來越小。
我坐在后排，懷里抱著沈